“一个人?”对面的人的声音因摄入酒精过多而有些黏腻,紧接着他的目光从上自下扫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这地方冷气这么足,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松霜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隐约中没看见那道身影,原本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信息素消失殆尽,身体细微地绷紧起来,松霜收回视线,淡漠道:“谢谢关心,我在等人。”
“等谁?是谁那么不识好歹让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这等?”他的话中满是调笑的意味,甚至凑得更近了,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应该不是某位公子。是很少见的类型,从头到尾,声音到长相都是冷冰冰的,“相遇即是缘,我姓刘,是这家会所的vip,看你面生,是,刚入行?”
冷冰冰的人总是忍不住令人激起一种想把他捧在手里好好“暖暖”的想法。
松霜冷着脸,“请你自重。我的……男伴,他马上就回来了。”
“男伴?”刘总嗤笑,“他那么在乎你,还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
观察他的表情,刘总感觉自己戳破了小美人的心事,真正有分量的话,怎么会丢他一个人在这里。什么男伴不男伴,能被带到这种场合,只能算是一件“礼物”,或是玩具,可以被展示、使用、交换、赠送、丢弃,这都是常有的事。
刘总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迎来的一人打断,“刘总,你怎么在这儿……哦……原来看上新目标了,”那人暧昧地笑着,瞥了眼松霜,“对了,上次那个舞蹈生呢,身材气质真是一绝,好久没见到了。”
刘总不太在意地说:“小孩子心性,早就腻了,送走了。”他神色淡淡的,带着种司空见惯的漠然。对面的人倒是连道可惜,说着他稍稍俯身,在刘总身边耳语几句。
刘总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没了猎艳的兴致,对松霜说,“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有更好的局,我带你见识见识。”
松霜脸色不那么好看,冷冷道:“没有。”
“你……”刘总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人按住,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那人和气道:“算了算了,没必要动怒,不就是一个小玩意儿的联系方式么,这还不简单,回头我给你弄来。”
他干咳了声,对着松霜,压低声音,“要你联系方式,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有你好看的,来,”他把刘总的酒杯推至他面前,“把酒杯满上,给刘总敬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快点啊,都看着呢。”
松霜一个呼吸间忍了忍,抬手拎起酒瓶,倒酒,动作倒是颇为熟练。滟滟的猩红色液体大约倒至三分之二的位置,动作略微有些粗鲁地将酒杯放置到刘总面前,杯中液体晃了晃。
刘总意味深长地眯眼看他,眼疾手快地摁住他的手指,俯身凑近,另一只手已经快摸到松霜大腿的位置,语气暧昧的:“你这么敬酒可不对,我教教你……”
松霜蹙起眉,他一下子起身,后退一步,手上那杯酒已经毫不犹豫、利落干脆地全部泼到了刘总的脸上。
冰冷的酒水顺着他油亮的头发、睁大的眼睛、张大的嘴巴滑落,一路淌进西装领口……刘总完全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滑稽的脸上挂着水珠,随即暴怒起来,“你他妈——”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松霜。
“刘总。”
不高,不疾的声音,瞬间勒住了刘总扬起的胳膊,与所有盛怒。
斯柏凌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离他们三步之远的地方,悄无声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的可怕,从刘总尴尬狼狈的脸上移到松霜绷紧的脊背,惨白的脸色,和攥着空杯子泛白的指尖。
松霜垂下眼帘,没有看他,一声不吭。
“道歉。”斯柏凌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冰寒。
松霜微微抬起头,迟疑地动了动。
刘总被男人的气势与信息素震慑住,愕然望着他,酒醒了大半,腿软得难以支撑,他不太确定面前的年轻alpha是否在对自己说话,他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让你,给他道歉。”斯柏凌向前走了半步。
身旁的人扯了扯刘总的衣袖,暗示他立刻停止叫嚣。“你是……”刘总顿时有些茫茫然,他可以确定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虚张声势。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划过新闻里几个破碎的画面、姓名,以及商会中那道年轻的侧影。
“斯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刘总冷汗直冒,嗓音略微颤抖的,“我之前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他对着松霜,扇了自己几巴掌,鞠躬道歉:“我滚蛋,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来刘总最近过得太顺了。宏瑞的路还长,好自为之。”
斯柏凌这才上前拿过松霜手里捏着的空杯子,将它递给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肃然站立的经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