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霜抿了下唇,没什么表情地继续演戏,“等申请通过了再说吧。”
展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小孩怎么这样不明事理,”她抬手轻轻刮了下松霜的侧脸,“等你有空就去问好不好,不耽误你时间的。”
松霜很无奈地笑了下,“我知道啦,彤姨,我会去问的。”
松霜不好一直在医院留着,临走前他回头看向那对母子,小阳安静地坐在床边看漫画书,展彤坐在一旁摸摸他的脑袋,温馨又幸福。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浓重的痛恨与酸楚,他几乎快被这股情绪淹没,艰难地呼吸着。
不是痛恨小阳,也不是痛恨斯柏凌,只是痛恨自己,他很厌弃自己做了一个最没骨气也最轻贱的决定。
他突然很害怕,不敢也没有脸面再面对彤姨和小阳,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松霜攥紧了手指,胸膛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门口,目光溢出些微的羡慕与留恋,看着他们幸福,松霜会觉得自己也很幸福。如果他们可以一直幸福,松霜想,那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就是有意义的。
他放松了些手指,转身离开了。
诺伊,临时董事会。
韩鸿川起身,怒而拍桌,质问:“斯柏凌!你凭什么擅自更改供应商?!”
斯柏凌坐在离董事长位最近的位置,抬眼看他,窄长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比起韩鸿川,他平静太多,冷酷得像个审判官:“二叔,这三家的质检报告显示,过去两年有47次原料不合格,恰巧都是由您经手。您不应该给大家个解释?”
韩鸿川是韩肃州身边的老人了,多年同党,掌握着诺伊至少60%的原料供应。斯柏凌经调查发现他这些年来通过虚报价格之类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与供应商至少分成2个亿。而韩肃州默许其渎职受贿行为,以换取韩鸿川的支持票。
韩鸿川面色扭曲难堪。他假模假样正义维护董事会流程,实际上众人心知肚明他恼怒的真正原因是利益链被斯柏凌亲手斩断。
韩鸿川从一开始就打心底认为,私生子不应该掌权,对此厌恶至极,从斯柏凌进公司开始明里暗里进行打压,现在不仅打压不成,反倒更加痛恨了,他生平最恨断他财路的人。
很快韩肃州的另一条狗窜了出来,财务总监林石安急忙插话:“这完全是污蔑!”
秘书从大屏上调出一份报告,斯柏凌示意:“这是瑞士sgs的检测报告。”他微微歪头瞥向林石安,“林总监,您在赌场欠下的债务,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斯柏凌眼中的警告很明显:你自己烂账多得够坐牢了,站队前最好想清楚。
林石安一下子变成了哑炮,桌前摊开的文件微微遮住他心虚发抖的手指。
他脸色煞白,欲再说些什么狡辩,却被韩鸿川打断,他咳嗽两声,松了松领带,脸色恢复平常,冷声道:“供应商的事,可能是我疏忽了,但从流程上来说,该先走董事会表决。”
他选择退后一步,谁知道这小子手上还有他多少把柄。
斯柏凌微微笑着,“二叔放心,流程我自然会遵守。”
话音刚落,一位独立董事突然开口:“既然斯总有sgs报告,更换供应商是合理决策。我附议。”
“我附议。”
“我附议。”
……
其他董事纷纷低头翻文件,避开韩鸿川的目光。
今天的临时紧急会议,表面议题是为了解决neuro-8原料成本超支问题,其真实冲突是斯柏凌想借机洗清韩肃州势力。而对于各位董事来说,每一次站队都决定着以后在这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大厦中的生存难度。
斯柏凌起身,“既然如此,今天的议题结束了。另外,林总监,明早9点前,我要看到neuro-8的真实成本报表。”他俯身低语,仅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否则,明天您家人的新地址就会出现在赌场打手的手机上。”
林石安只觉肩膀一沉,颤抖着抬头去追寻韩鸿川的身影,而他早就铁青着脸离开了。
在松霜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时候他已经考上港大带奶奶离开老城区来到暮港江北区生活,顺便凑够了生活费和医药费。在未来的大学四年里他依旧可以半工半读,给奶奶找一家还不错的疗养院。
这是他三年来持之以恒的目标,目标丧失后他变得很迷茫,不过他并没有迷茫太久,小阳生病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件纷至沓来。
原先的短期目标替换成——做斯柏凌的情人,在小阳病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