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去看他。”
松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哪家医院。”
松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医院的名字。
斯柏凌却没什么犹豫地道:“明天我有空,可以带你去。”
松霜欲言又止,“不用麻烦……”
斯柏凌只是说:“我恰好也要去那家医院。怎么样,去不去。”
听上去他很绅士地给了选择权,但松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松霜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他,轻声地试探:“……你真的愿意带我去?”
斯柏凌慢条斯理地舀汤,闻言,微微勾唇,“我会骗你?”
那倒是不会。松霜不知道在想什么,挣扎了半天,终于卸下防备,无奈地投降道:“那就明天……谢谢您。”
“嗯,”斯柏凌微微抬了下巴,将盛好的一碗汤置到他的面前,“好好吃饭,就带你去。”
松霜一滞,然后乖乖地点点头,说,“好。”他继续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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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家四口,你们是小两口子
第8章 礼物1
暮港的雨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下了起来。
维伦索尔常年多雨,全年阴天居多,西侧紧邻着灰蓝色的海洋,东边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海风裹挟着水汽,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平原上空徘徊。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一块浸满水的脏棉布,随时都能拧出雨来。
入睡前,松霜听着窗外逐渐清晰的雨声,本以为雨季早已结束,没想到又开始下雨。
雨点凌乱地拍打在窗棂上,山庄的种种被洇成模糊的光斑。斯柏凌收回目光,指节轻叩着桌面,暗红色的酒液在昏暗的房间中泛着光泽。手机屏幕快要暗掉时,下午何助理发给他的档案,他又点开看了一遍。
松霜弟弟的,住院档案。包括展阳的个人信息、医疗记录之类。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alpha弟弟,也能让他那么着急?关系还那么亲密。
斯柏凌轻嗤一声,他没搞懂。
斯柏凌看了一会儿,实在没看出他那个弟弟有什么特别的。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回桌面上,拿起高脚杯,呷了口酒,沉了口气,目光移到一旁躺在桌面上的冰冷的针管,非常熟练地开始解开左臂袖扣,卷起袖口,露出苍白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酒精轻轻擦过皮肤。
他点燃一支烟,咬住烟蒂。针尖抵上静脉,毫不犹豫地刺入,熟悉的钝痛感。
推剂的过程像一根细小的冰凌缓慢地楔进血肉。
他闭了闭眼,额角直冒冷汗,感受着刺冷的液体在血管里扩散,与热烫的血液产生交融,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这是抑制剂在体内生效的过程。
躁动的神经被强迫一根根捋顺,强制镇压信息素的过程非常简单粗暴。
五位数的一支药剂,可他觉得药效越来越短了。
长期使用会带来抗药性。他却对此产生近乎麻痹和自暴自弃的依赖感和自虐感。
斯柏凌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戒掉,减少使用,他也照做了,但事情的发展似乎总会有纰漏,他遇到了一个让他重新拿起并不得不使用抑制剂的omega。
门口传来敲门声,室内的alpha低哑着嗓音道:“进来。”何助理虽然是个beta,但踏进室内的那刻,也无可避免地被这股浓郁的、强劲的、难以压制的信息素气息一瞬间冲击得头昏脑涨。
但他毕竟是个beta,再大量的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也微乎其微。他迅速镇定下来,走到斯柏凌的面前,很识相地开始直接汇报工作,争取一句废话不说,斯柏凌喜欢有效率的人。尽管大老板什么都没说,但根据他的经验,能感觉出他今晚的心情十分糟糕。
他这位大老板乍一接触十分的温和绅士,实际上相处多了就会发现他脾气古怪,千人千面,难以琢磨,并且十分擅长隐藏情绪,永远也不知道他那张善于伪装的脸上在思虑什么。
蓝灰色的烟雾缠绕着他冰冷俊美的脸庞,这种时候他的细微表情就更加难以读懂。何助理快被他淡漠阴郁的眼神审视得脊背发寒,他的视线只需稍稍下移,就会发现alpha裸露、苍白的左手臂上,布满细小的、触目惊心的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