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川开着车,道:“华律师说的存档方案,你不再考虑下?我听得都心动了。”
谈霄说:“给谁存?我是真不玩了,你想要吗?那我给你存着。”
“……”张行川用棋牌游戏语气说,“要不起。”
谈霄说:“别来试探我,明明就不想让我那么做。我如果被华律师说服,选了存档,你不伤心吗?”
张行川不说话了。
如果谈霄还对家族财富有留恋的话,何必要放弃基金受益权,他和张行川分手,回家就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在金钱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张行川。
华律师的建议是出于对客户利益的考量,是一个专业律师应尽的提醒义务。
但对张行川来说,那个休眠方案抛出的时候,就像宣告了一个事实,他突然就有概率变成是谈霄的一个错误选项,在十年或二十年后,谈霄后悔了,觉得选错了,还可以重新读档。
还能这么玩是吧。
张行川对谈霄本人当然没有任何成见,他相信谈霄对他的爱,如这皎皎明月。
但是这能存档的规则,简直就是bug。人性可经不起考验。
张行川的父母在家里,谈霄这几天都住在自己那边,张行川不是每天都来,父母难得回国,也需要他的陪伴。
今天和华律师聊完,已经很晚了,正常来说,张行川把谈霄送到家,他自己也自然就留下过夜了。
可两个人说完那几句话后,气氛就变得有点生硬。
谈霄有点懊恼不该那么说话,但本质上他又没说错,张行川就是口是心非,不想让他选休眠方案,还要假装大度。
快到家了,谈霄决定生个气,说:“把我放在门口,你回你家去。”
张行川看他一眼,他别着脸看外面。
张行川把车停在门外,谈霄解了安全带,下车,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张行川:“……”
谈霄进了大堂里,在电梯前站着,也不按键。这电梯亮得能当镜子用,他对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张行川老婆骂骂咧咧。
你老公搞什么啊。他心说,我说他是试探,他就认了是吧,我明天说他要炸地球,他也认吗,都不给自己辩护两句吗。
又想到这两天张行川要陪父母,能给他的时间少了很多,心里愈发不平衡,想在心里编个什么难听话讽刺下张行川,没编出来,有爸爸妈妈陪着真好,张行川怎么那么幸福。
谈霄是脾气极好一个人,很少生气,更没做过这种摔门就走的事。张行川愣在车里,乍然间判断不出下一步做什么才对。
半分钟后,他才下车,跟了进去。
谈霄等得不耐烦,正要出去看看怎么还不来,刚到转弯处,和进来的张行川差点撞上。
张行川说:“你……”
谈霄又转身回去,按了电梯键。
张行川反应过来了,这分明就还是在等他。
“还以为你真不让我上去。”张行川道。
谈霄只是学他口是心非了一句。谈霄没有接话,电梯门开,就进了电梯里。
张行川也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两人站在里面,张行川说:“怎么,不准备跟我说话了?”
谈霄说:“别乱搭讪,不认识你。”
张行川要牵他的手,他把手插兜里。顾及到有摄像头拍着,张行川没再动他。
到了谈霄家门口,谈霄两手还在兜里,也没开门的意思,张行川按了自己的指纹解锁,拉开门,看着谈霄,谈霄先进去了,张行川紧随其后。
谈霄说:“我没让你进来。”
张行川说:“那我这就走。”
他说着也不出去,还把门反手关好。
“你回你自己家去。”谈霄说,“快走。”
张行川判断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说:“崽崽,有话说话,我们别吵架,好不好。”
谈霄说:“谁要和你吵架了。”
张行川道:“那你过来,抱。”
他一张开手,谈霄就走过去,用胸膛抵着张行川的胸肌,鼻子也快撞上了。
张行川好笑地把谈霄抱住,要亲他,他又把脸扭到一边去。
“我是说错了话,”张行川说,“绝对没有试探你的意思,我又在意,又想装作不在意,才会说那么一句话。”
他就是很在意那个存档的方案,又觉得不应该把这种在意表现出来,显得自己怪容易破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