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谈霄忙着毕业,能感觉到张行川待他和以前不大一样,心里清楚和自己掉马必然是有关系,但这种心理上的变化一定是需要慢慢克服,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直到前几天,他偶然和同学聊起了那个方言中的亲昵称呼,以前他只当是年上恋人开玩笑的叫法,居然还真有别的含义,他和张行川开始谈恋爱以后,张行川再这么叫他,肯定每一声也是满含着爱意。
再一想到,张行川近来再也不那么叫他,忽然间心里就很失落。
他是能接受因为财富地位的骤然变化,张行川暂时有点放不开这种情况。这没问题的,都是凡人,金钱令人生畏,他也经历过。
但他不能接受张行川在生活细节上表现出这种落差。
凭什么就不叫他“崽崽”了?现在可以剥夺他当崽崽的权利,以后会被剥夺什么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不让埋胸了。这怎么行?就要当崽崽。
张行川经过昨天,也意识到自己在细节上犯了些错误,例如说谈霄在床上不喜欢被服务,这点他早该厘清,让谈霄尽兴的方式是他自己首先要尽兴,本来两个人就是百分百契合的天选伴侣,不应该有顾虑,凭着本能做就会很完美。
称呼的问题也是。他也发现了谈霄最近叫他哥哥的次数锐减,只是没想到,这是来自谈霄的一种可爱报复。
谈霄很重视细节,很需要情绪回馈,还是个爱打直球的孩子,这次能忍到喝大了才说,分明是在等张行川自己发现。
关于这点,张行川有点自责,他没在第一时间领会到。
通常情况下,张行川也喜欢采取有话直说的方式来增进感情。
鉴于最近形势剧变,他对谈霄也有了一些秘而不宣的心事。
他因为过于“贫穷”产生的连锁情绪,这他只能自我调整,他相信冰雪聪明的谈霄也能理解。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对谈霄提起过。但他也完全不准备说出来。
二十多天前,周若飞要离开北京的前一天,约张行川见过一次面。
正如张行川的预判一样,周若飞很看不上他。这位半导体代工巨头的公子愿意拨冗见他一面,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和谈霄说的一样“纯粹”,说穿了还是很担心谈霄会上当受骗。
“我不相信穷人会真的爱上我们。”但周若飞有一点很好,他不浪费时间绕弯子,上来就说了他的最核心议题。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相信普通人会无视他们这些人的无边财富,仅仅爱上这个人。
张行川基本同意他这个观点。不过财富本身就会构成魅力的一部分,并且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就像还是“穷学生”的谈霄爱上他,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全凭碳基生物的魅力就能迷住谈霄,有那么一点钱还是很必要的锦上添花。
张行川道:“我爱上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少爷。”
周若飞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张行川道,“已经爱上了,能怎么办。”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问程附近,是一家茶馆,张行川选的地方,常约人来这里谈事,环境不错,私密性很好。
周若飞说:“我不喜欢喝茶。”
张行川说:“我可以帮你叫个咖啡外卖。”
周若飞笑了两声,说:“算了。你选的这个地方还行。别带谈霄来,他从不喝茶。”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张行川道,“他现在还挺喜欢,单枞,普洱,他都很喜欢,更喜欢熟茶,不大喜欢绿茶。”
周若飞说:“这样啊,人的口味确实是会变的。”
他不太礼貌地打量张行川,说:“我没想过他最后选了你这么一个……不过你长得不错。他小时候就是颜控,摘花都一定要摘最好看的那朵,我有几次逗他玩过了头,他后来跟我说很想动手揍我,是看我脸好看才原谅了我。”
张行川:“……”
张行川忽然感到警铃大作。
“你不是喜欢他姐姐吗?”张行川道,“对我说这些,我很难不以为你喜欢的其实是他。”
周若飞皱起了眉,说:“我可不是男同。”
张行川不置可否,笑了下。
“你笑什么?”周若飞眯了眯眼睛,挑衅地看着张行川,说,“你该感谢我不是男同,我喜欢他的话,还会轮得着你?”
张行川语气冰冷地说道:“已经是我的了,别做无用的假设。”
结束和周若飞的见面,张行川去了趟学校。谈霄这朵交际花,在经管学院随便抓个人就能问到他在哪。
那天多云,倒不怎么晒,谈霄在东大操场和同学打网球。
张行川看到了他,只远远看着,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