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点头,没说什么。
莫青忽看向魂不守舍站在萧容身后的莫冬,挑眉问:“你怎么回事?”
莫冬登时冷汗涔涔,低下头,不敢说话。
萧容往后瞥一眼,笑道:“莫将军,你可是教了一个好徒弟。”
这话没头没尾,莫青有些不明所以,只看向莫冬。
莫冬本就心虚,又素来惧怕莫青这个师父,哪里经得住对方如此打量,直接绝望跪了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莫青便不解看向萧容,问:“可是他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世子?”
“的确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萧容唇角微掀。
打量着面如土色、紧绷着身体挺直跪着的莫冬,道:“今日我不慎坠马,令徒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了我,险些把自己摔成重伤,如此,还不算惊天动地么?”
莫冬猛地抬头,不敢相信望向世子。
莫青一头雾水笑道:“世子太客气了,身为近卫,这是他职责所在,最多只能说称职而已。”
萧容道:“我这个人赏罚分明,莫将军,你要好好奖励一下你的好徒儿才是。”
莫青便笑着点头。
“既然世子开口了,末将不敢不从。”
语罢直接解了腰间另一柄长剑丢给莫冬:“此剑以后就归你了。”
莫冬怔怔握着那柄剑,一时犹如置身梦中,讷讷给莫青磕了个头。
莫青道:“你该谢世子替你讨赏。”
“行了。”
萧容止住转过头又要叩首的莫冬。
“我这人怕折寿,最怕别人给我磕头。”
进了府中,玉龙台果然灯火通明,萧容驻足片刻,便径直往思过堂方向走去。
莫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忍不住唤:“世子……”
萧容轻哼道:“千万别谢我。”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拿捏住你的把柄,让你以后只听命我一人罢了。”
到了思过堂,萧容让莫冬留在外面,依旧独自进去了。
掌事已经提前掌了灯。
萧容行至堂中跪下,望着前面墙上悬挂的萧氏族训,第一次看得出了神。
不多时,萧恩再度提着食盒进来。
“世子猜猜,老奴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萧恩笑呵呵打开食盒,将放在一层的一个小酒瓶拿了出来。
萧容看了眼,却道:“不用了,只给我留最简单的吃食就可以了。”
萧恩颇为意外。
世子从小就馋他酿制的百花酿,他近来清闲,特意酿了一些。
香蜜混着酒气袭入鼻端,萧容几乎从小喝到大,岂闻不出来,苦笑了下,道:“我态度不端正,阿翁你何苦也纵着我。”
萧恩敏锐察觉到,世子今夜情绪似乎格外低落,与以往截然不同,心中不免有所揣测,笑着宽解道:“只是喝点蜜酒,就算王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老奴之前不过吓唬世子而已。”
萧容摇头:“有些事,父王即使不说,我自己也当有自知之明。”
萧恩一愣,萧容已平静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翁你出去吧。”
“还有这些多余的饭菜,也都拿走,我是不会吃的。”
萧恩看着世子长大,自然熟知世子性情,当下也没再一味坚持,叹息着将地上酒食收起,退了下去。
思过堂建在祠堂边上,本就阴冷,一入夜更加冷。
萧容沉默跪着,对袭入的寒意毫无所觉,直到一道窸窣声响自头顶上方响起。
萧容立刻警惕抬头。
那声音却又消失不见。
萧容便怀疑是自己生出了错觉。
此地算是萧氏半个禁地,别说府外人,府里人无吩咐也不敢擅自踏入,毫不夸张地说,连老鼠都不敢来此游荡打秋风。
紧绷的心神刚刚松下一些,那声音复又响起。
这下萧容再也不敢大意,忍痛撑着地起身,举目四顾,寻找异响来源,还没瞧出所以然,便见一道黑影从上方落下。
来人一身夜行衣,通身裹在黑色之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