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这样无情的人,不值得的。”
“下次,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萧容跪坐到席侧,拿起案上干净的棉布,一点点仔细为他拭去伤口上的血污,轻声而诚恳道。
奚融喉结随他动作无声滚了下。
没有回应他这一句,而是忽然转过头,笑问:“世子很愧疚么?”
萧容点头。
奚融却道:“孤不信。”
萧容:“……”
欲辩解,又想到,他如此的无情,人家不信他很正常。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就敢从宴席上跑出来、鬼使神差来了这里。
思来想去,确实是因为愧疚。
毕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在皇家猎场公然刺杀官员,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疯狂不要命。
可人家却不信他有这个良心。
就听奚融紧接着道:“世子想让孤相信也很容易。”
“世子以后每天晚上都过来给孤上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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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开始新一轮套路老婆。
第77章 京都(二十一)
萧容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低头继续默默帮奚融处理伤口。
奚融仿佛料到了一般,问:“那世子今夜过来,又是为何?”
“只是因为愧疚么?”
血污已经擦拭干净,萧容见案上并没有摆伤药,便从自己袖袋里取出一瓶药粉,倒了一些到巾帕上,再缓缓用浸了药酒的棉棒抹到伤处,轻抿了下唇,道:“我想亲口向殿下道谢,也想告诉殿下,以后千万不要为我做这样的事了。”
奚融偏头打量着人,没有置评。
忽道:“把幕离摘了。”
萧容不解。
奚融道:“孤想看清世子。”
萧容总觉得这话少了几个字。
完整的应该是想看清他那张无情的脸。
“这幕离上的纱,弄得孤有些难受。”
奚融再道。
萧容垂目一看,因为上药他需要略前倾一些,幕离上垂落的黑纱果然落在了奚融赤裸的背上与臂间,他动作太专注,方才并未注意到。
左右是在帐内,不戴也无妨。
萧容点头,暂搁下手里的药棒与药粉,抬手将幕离摘下,搁到一边席上。
如此,少年完整形貌得以完全展露出来。
萧容身上所穿,依旧是赴宴时穿的那件轻软华贵银衣,样式是广袖宽袍,银衣上绣有精致云水纹,烛火下闪动着漂亮银光,仿佛有水波流淌,束发之物,则是与银袍相匹配的银冠银带。
这是奚融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穿华服。
虽然这阵子他已不止一次遥遥看过他华衣玉立的模样,这一刻,奚融双目仍被摄住,挪不开眼。
一时只觉帐中灭掉的半数烛火都齐齐亮了起来。
满室华彩。
萧容展袖而坐,并不知自己只是坐着,便已夺人心魄,只是单纯觉得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抬起手,问:“殿下在看什么?”
“孤在想,今夜这笔账,孤该如何跟世子算。”
奚融仍一错不错盯着那张脸,有些答非所问道。
萧容下意识问:“什么账?”
奚融慢悠悠道:“世子撞破了孤如此大的秘密,孤要如何,才能安心放世子离去呢?”
萧容专注他伤势,险些忘了此事。
立刻坚定表明态度:“殿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奚融笑了声,意有所指:“世子的承诺,似乎没有什么信服力。”
萧容羽睫垂落又扬起,道:“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