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宋阳也不敢。
奚融眼底柔色更多:“我自然是有多方面顾虑,你应该能看得出来,严鹤梅从未停止对你的试探。之前他毫无准备,被你几句话糊弄过去,这回却不同。你并不了解燕王的喜好,到时,你只要说错一句话,便会立刻被他识破身份。”
“容容,那冰魄于我而言是救命稻草不假,但我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命而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顾容道:“如果,我本来就打算去金灯阁会,与兄台你关系其实并不大呢?”
奚融眼里的柔色立刻变成了严厉与训.诫:“容容,这样拙劣的谎话,你觉得我会信么?”
“信与不信,兄台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容从袖中取出一沓东西,摆在草席上。
宋阳三人一看,皆不受控制睁大眼。
因那厚厚一沓东西竟是……往年金灯阁会的请帖。
奚融终于蹙眉。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顾容:“自然是骗吃骗喝,顺手牵羊骗过来的,这么说吧,听说今年金灯阁会,会有一种来自西域的稀世奇蛊现世,我觊觎已久,便想着依着往年样式,仿造一张假请帖混进去,长长见识,不料这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那位严别驾竟给我送来了真正的请帖,如此,我岂有不去的理由。”
“兄台你若实在不想犯险,我就自己去了,只是我单枪匹马能力有限,恐怕是没法替你抢冰魄的。”
奚融目光沉沉,满是审视。
“此前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此事?”
顾容倒很坦荡:“我这不是怕跟你说了,你不答应么。我都已经想好了,到那日,我早些起,趁你没醒,用金针把你刺晕,偷偷溜下山。”
坐在下面认真听的姜诚:“…………”
这种话是可以当着殿下面说的么!
奚融道:“你们都出去。”
另三人对望一眼,不敢违令,起身退出屋子。
屋中只剩奚融与顾容两人。
顾容看向仍端坐在一侧,一张脸白如冷石,看不出情绪的奚融:“兄台——”
顾容眼前一黑,直接被奚融按倒在了草席上。
“兄台……”
他不由睁大眼,看着仿佛又要发病的奚融。
伸手想把人推开,立刻被反拧了双腕,压至头顶。顾容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吃痛皱眉。
大片莹白,自广袖下露出。
奚融盯着横陈在草席上,任他予取予夺的人,体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滚岩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直到听见一声闷哼,他方陡然惊醒。
“兄台,你太凶,太不讲理了。”
顾容道。
奚融依旧这般凶着不动,仿佛盯着可口猎物的凶兽,半晌,问了句:“你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顾容很快明白他指什么。
毫不犹豫摇头:“没有。让兄台你失望了,我执意去金灯阁会,更多的是为我自己。”
“不信你让你的手下去打听打听,今年的金灯阁会,是不是有西域蛊虫。”
“我撺掇你们一起去,其实也抱有私心,想借你们的势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奚融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剧烈跳动了下。
但他语气仍冷静地可怕。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顾容,我不会信。”
顾容。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喊他的全名。
这一刻,顾容竟没心没肺地想,还嘴硬,都叫他全名了,不就是被他激怒了么。
按理这种时候,顾容就该识趣收敛了,但他性格里可恶无情的那一部分又开始习惯性顶风作案。
“自然,我提出这主意,是有些不地道,可你那么有钱,你的护卫又个个身怀武艺,你又总对我那么好,要报答我的恩情,我惦记上你们,不很正常么。那西域奇蛊,肯定要一大笔钱才能抢到。我本来就是一个四处骗吃骗喝的小骗子,不是什么君子,是你非要把我当好人,当君子。”
“当然,我出这主意,也是为了你好,你又不是圣人,那东海冰魄,你当真不想得到么?你连死都不怕,冒险一试又有何妨。”
宋阳、周闻鹤、姜诚忐忑不安站在院子里。
姜诚盯着紧闭的屋门,有些恍惚道:“刚刚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小郎君,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吧。”
周闻鹤也在盯着屋门。
“我看里面很安静,没什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