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什么来头?”
“前魔王。”
黎清词双眼微眯,“所以你在仙门时,常来追杀你的那群人就是他派去的?”
“正是。”
“你竟没杀他?”
这倒让黎清词奇怪,百里衍做了魔王之后性子可比他在仙门时暴戾多了,和大魔王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太清楚他的秉性了,他上位之后怎么可能还留着什凌云这样的隐患。
“本来是要杀他的,被黎怀婉暗中救了。”
“倒是没想到,这黎怀婉能耐这么大,能从你手上救什凌云,还能从王宫地牢救走梁靖安。”
黎清词说这话倒没有嘲讽意味,就纯感慨黎怀婉哪里来的能耐。一时不解,再看去,就见百里衍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黎清词疑惑道:“怎得这般看着我?”
“地牢看守的人被黎怀婉用了迷药,似醒非醒间听到黎怀婉提到她是奉了元青仙君命去救梁靖安的。”
黎清词皱眉,元青仙君不就是她吗?再见百里衍那眼神,她道:“你在怀疑我?”
百里衍确实有所怀疑,他甚至还想过黎清词这两日与他的种种是不是都是她的美人计,为了给黎怀婉营救梁靖安打掩护。
毕竟在他的内心深处,在未来百里衍给他灌输的记忆中都认定了黎清词是坚持仙魔有别,不会喜欢一个魔的。
所以他总会自我怀疑。
百里衍不答,但他的态度也算一种回应了,黎清词倒没生气,她问到:“你为什么怀疑我?”
百里衍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我将梁靖安带上祭坛,以他的血祭祀,你会救吗?”
“……”黎清词沉默了片刻,很诚实回答:“会。”
百里衍面色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目光明显冷了下来,“那日你去了魔族祭祀场看到我以仙门之人的血祭祀,为何不救?”
“我并不认识他们,但我与梁靖安是同门,把梁靖安换成任何一个认识的同门我也会救的。”
“是吗?不过你和梁靖安也不只是同门,你们从小便相识,是青梅竹马。”
“……”
黎清词品出了这话语中的酸味,所以她直接冲他道:“我喜欢阿衍。”
黎清词的直言不讳让百里衍心头不太舒服,那种自我怀疑又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她不喜欢他。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黎怀婉争取时间。
她不过在与他逢场作戏。
有人天生就拥有温暖,可他这样的人不会有。
他是魔,他不该奢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百里衍自我劝说,心底越发冰冷,骤然听到她这话。
我喜欢阿衍。
百里衍向她看去,黎清词一个闪身来到他跟前,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百里衍:“……”
她勾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好喜欢阿衍的。”
“……”
她为什么突然说这话,完全跟现在的氛围不搭。
她是在转移话题吗?
所有的警惕怀疑,却在她靠近时不知不觉散去,他静静看着她的脸,这张皎洁如月的脸,曾如一束光一样将他照亮,此刻靠得这么近,她的呼吸就在他唇畔。
那种魂被牵走的感觉让他有片刻失神。
“我不否认我与梁靖安自小相识是青梅竹马,也不否认如果你想杀梁靖安我会出手相救。不过黎怀婉去救他这事跟我无关,我就算要救他也会当着你的面正大光明去救,我不会背着你偷偷摸摸去救。”
她捧着他的脸,凑进了他,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就拂在他脸上。温情像一层纱笼罩,他的理智又坍塌了些。百里衍闭上眼,手不自觉搂上她的腰,他喜欢她的靠近,喜欢她萦绕在他身上的温热。
“阿衍你不要多想,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黎怀婉并不是我安排去的。”
她突然靠近,她和他亲密,如此突兀的,是不是故意为了让他混淆,这样做是不是只是为了减轻他的怀疑。
这些想法出现过却在她靠近时一闪而逝,此刻眼前是他这张脸,鼻端是她的气息,怀中充满着她的温暖让他浑身毛孔为之沸腾。
百里衍仿若本能般下意识蹭着她的脸,漫不经心应道:“嗯。”
随后,脸一歪,唇就好像有自动牵引般落在她的唇上。最后又是在鸳鸯暖帐中收场。
黎清词靠在他怀中,百里衍再也没问关于梁靖安的事情。倒不是说黎清词已经打消了他的怀疑,而是百里衍不想去在意,他喜欢现在这样,喜欢她的靠近,喜欢这张脸笑吟吟对着他,喜欢她轻声叫他阿衍。
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不管过了多久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惊艳。
他只期盼拥有更久,贪婪沉浸其中,所以也不愿再想其他,即便有所怀疑那便怀疑吧。哪怕她真是骗他的,不到最后一刻他都可以选择装聋作哑,所以也就不想再提任何影响他们之间氛围的事情。
黎清词倒主动提起,此刻她趴在他怀中,在他肩头捏捏,又在胸口捏捏,弄得他浑身一阵酥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