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被抹去的记忆又重新回来,原来这一世她和阿衍经历过这么多。这一次阿衍还是成了那大魔头。想到黑影曾经说过,他会经历无数次阎罗殿,会上刀山,会下火海,最后才成了魔王。那么阿衍这一次又受过多少罪,经历过多少呢,不得而知,
黎清词突然感觉到无力,是不是不管得到怎样的机缘,不管她怎么改变都无法改变事情原本的轨迹?
百里衍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他回身看向她,黎清词急忙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
相隔多年,有太多的纠葛,她想着或许有恨,有质问,此刻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不轻不重,就如头顶那淡淡的月色。
黎清词也不知此刻阿衍看着她究竟在想什么。
“醒了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昊阳神君坐下弟子,是仙门中人,与你是敌对,你为何要救我?”
“你为什么要杀昊阳神君?”
“你是好奇这个?”
他未答,黎清词道:“我也说不清楚,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杀了他。”黎清词说完停顿片刻,又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认识。”他说完突然意味深长笑起来。“我曾在洪都门呆过,见过你。”
“原来如此,我竟不记得了。”
“本就不熟,何必记得。”
不熟?黎清词失笑,原来我们不熟,不过也能理解,阿衍确实该恨她。
如今他成了魔王,却还愿意救他,便已是念了几分旧情了。
既如此……黎清词看向月色下的人,那么阿衍,我们就再重新认识一次。
百里衍转身欲走,黎清词回过神急忙道:“你,你去哪儿?”
“回魔界。”他头也没回,丢来一句。
“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脚步停顿回头看她,黎清词故作自然道:“你救了我,就不管我了吗?”
百里衍目光微眯,勾唇轻笑,“是了,你是仙门中人,想灭了我,我该把你杀掉才是。”
夜色下的一双寒目,看着还挺摄人,黎清词道:“可我没有杀你,我还帮你捅了昊阳神君一剑,算帮了你。”
“……”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欺师灭祖之徒了,仙门我肯定回不去,你既救了我,要不就行行好,带我回魔界。”
百里衍看向黎清词的目光深了几许,所以是这师徒两的苦肉计?她想随着他回魔界,想和昊阳神君来个里应外合?
该一刀杀了她永绝后患,可百里衍在思考片刻之后却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好啊,我带你回魔界。”
并不是出于她说着想跟他一起回魔界时那雀跃的神态,他倒是好奇得很,这师徒两究竟在演一出怎样的戏。
天空传来一声震动心弦的鸣叫声,羽翼扇动空气刮来一阵飓风,定力不好的怕是会被风吹出天外。
不多时便见一羽翼油亮色彩斑斓的火焰凤凰停靠在海岸边,百里衍坐上去,目光向她扫过来,用眼神示意。
黎清词了然,很有默契走上去,跨坐在火焰凤凰之上,看着眼前人挺拔的腰身,黎清词感觉呼吸有些紧。
看到这挺拔的腰她下意识就想去搂,可又想到这一世他们经历过许多误会,阿衍也以为她真的失忆了,所以此刻原则上,他们还没亲密到那种地步。
所以她很有礼貌询问了一句:“我能搂着你的腰吗?”
他没应,身下火焰凤凰却骤然腾飞而起,巨大的惯性让黎清词下意识撞上他后背,结实宽阔的背,他身上的温热感萦绕而上,黎清词想着,反正都亲密接触了,便顺势搂住百里衍的腰。
熟悉紧致的腰身撞在她胸口,顺滑柔软的衣料也摩挲着她的脸。黎清词感受到了手下身体的僵硬,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可眼前那被发冠束起的长发,那修长脖颈,那宽阔的后背,一切都太过熟悉了。
脑海中是阿衍那张流泪的脸,是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痛苦不甘的表情,是他拉着她的手嘴角流血,双眼发红的不舍。
越想手下反而搂得越紧。
嘴上却还出于理智冲他说了一句:“抱歉,是我失礼了,不过太颠簸了,我也没办法。”
百里衍没应。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搂在他腰上那只手,葱白似的修长指尖,婉如凝脂般的皮肤,淡淡月色下也散发着耀眼的白,白玉似的。
然而更可恨的是那完全贴在他后背上的柔软,太过熟悉的触觉,激得他浑身毛孔不受控制收缩,鼻端更是传来那抹淡淡的香味,一时从鼻端冲进了脑海,和脑海中某种熟悉的渴望纠缠。
百里衍沉着面色,夜色下他那张脸看着阴沉可怖,他控制着体内某种可怕的叫嚣,用冰冷的声音试图让自己更理智一些。
“松开!”
呼啸的风声里似有若无传来他的话,或许是风中夹杂的冷风,或者是他的话太过清冷,黎清词也恢复了几许理智。
却心怀侥幸,犹豫着,故意问他:“你方才说什么?是要让我松开吗?”
百里衍没应。黎清词有些失落,犹豫不舍,动作也放慢了些,手却渐渐松了。
可她一动作,体内叫嚣得就更是疯狂,熟悉的温柔抽离,鼻端萦绕的香味也渐渐散去,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挽留。
他脸色越发阴沉得恐怖,却不受控制般沉声说了一句:“抱紧了。”
“?????”
黎清词觉得莫名其妙,收了一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抱紧了他。
百里衍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见眼底一片红晕密布,冲天的杀气像是要从眼底腾出一样。
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如今的他已是魔界尊主。经历过万般痛苦,被锤炼出的一颗心,竟在面对黎清词时摇摆不定。那种她靠近时熟悉的温热激起的贪婪,如蛊惑般,连他都无法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