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魔?我竟是魔?
曾出现在脑海中那些可怕残忍的想法,那种面对杀戮之时的兴奋,他以为只是他的癖好,原来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魔念在作祟。
他乃正派之人一直克制压抑,如今想来却着实可笑。
他本就是魔,天生是魔,他压制又有什么用?
晚上,黎清词没有睡意,夜晚的虚怀谷格外静谧,耳边只听得潺潺流水声和埋在草间的唧唧虫鸣。头顶天幕辽阔,月明星稀,苍穹浩瀚无垠,黎清词抬头看了看星星又低头百无聊赖走几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氛围,黎清词还没看到来人便已闻到一阵清淡药香,抬头一看,果然见陆远和站在不远处。
“陆师兄?你也没睡?”
“在看药方,你呢?这么晚没睡,可是在想着百里衍?”
被打趣了黎清词也没害羞,反而走近了两步一脸促狭看着他,“陆师兄醉心药理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竟也这般细腻懂儿女情长?”
“你师兄我如何醉心药理也只是个俗人,岂会不懂俗事?”
“嗯,是是是。”
“年轻人谈情说爱也是常事,我也乐意看见有人情终成眷属,不过也不可耽于情爱影响了修炼。”
嗯这会儿味儿对了,这才是属于陆远和老学究的样子。
黎清词道:“师兄放心,修炼从未拉下过。”
“那便好,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陆远和离开黎清词便也回去了。陆远和敏锐一语中的,她确实在想百里衍,都走两天了阿衍还没回来,不知在舅舅家中发生何事了。
不过让黎清词欣喜的是,第二日一早百里衍便回来了。
“阿衍?”黎清词一脸欣喜,却发现百里衍面色不太好,眼窝凹陷,眼睑处一片青紫,唇上也毫无血色,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黎清词担忧道:“是一路太累了吗?怎的看上去那么疲惫?”
百里衍目光复杂看向眼前人,只有两日不见,此刻再看到熟悉的人,却仿若隔了千山万水。
往日只觉是平常,可现在,他们一个仙门一个魔,若一旦他身份暴露,往日里那些点滴平常事或许也会成奢望,就连此刻她面对他的笑意也会是奢望。
想到此处百里衍心中又是一阵绞痛,额头也不禁蹙起。
黎清词见状,又关切道:“还是说你舅舅家中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了?清清,若我告诉你,我是魔,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件事他绝不能说出口的,决不能让她知道他是魔,若她知道了,他们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沉默片刻他也只是说道:“只是有点累了。”
“那你便先去休息一下。”
其实也不想休息,两日不见了,脑海中每时每刻都是她的影。不过百里衍还有事情要做,便点点头,“好。”
黎清词先送他回房间,离开时冲他道:“我晚些再来找你,你好生休息。”
“嗯。”
黎清词离开,百里衍等待片刻确定她一走这才推门出去。
虚怀谷谷主秦雨嫣正在查看近几个月虚怀谷的药材库存数量,无意间一抬头骤然发现屋中多了个人。
秦雨嫣沉眉,冷声道:“洪都门教学严明,弘扬礼学,你作为洪都门学子竟这般无礼,不通报一声便擅闯我虚怀谷库房中?”
百里衍懒于和她解释,直接说明来意,“听说虚怀谷有一种药叫化骨散。”
“你打听此药作何?”
“我想要。”
“你想要我便给你?怎的,又想拿我全谷性命威胁?”
百里衍嘴角微勾,“你若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杀了贺章。”
秦雨嫣神情一僵,随后缓慢自桌前站起,她眯眼看着眼前人,“你知是谁杀了贺章?”
“当然,这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谷主沉默片刻,走到库房某处从一个暗格中拿出一瓶药,在递过来之前,她道:“这化骨散极凶险,就连我用药也要格外谨慎,只给骨头坏死的病人化去坏骨所用。你拿来作何用?”
“你既要同我交易,便不该问那么多。”
谷主便并没多言,将药递过去,然而百里衍接过前她却又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滥用。”
百里衍没有接话,将药接过放入怀中,秦雨嫣道:“药已给你了,你该告诉我是谁杀了贺章。”
百里衍笑了笑,“其实很容易猜到的。”
“很容易猜到?”
百里衍目光落在秦雨嫣身上,目光渐深,笑意渐浓,“便是昊阳神君本人。”
秦雨嫣面色凝重下来,她死死盯着百里衍的脸,“你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