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朱玉撞了撞她的胳膊,“梁公子真成过去了?”
“我与梁靖安并未过多纠葛,也不存在过不过去的。”
“哎哟,果然是新人胜旧人了。往日叫人家靖安哥哥,今日新人胜旧人叫人家梁靖安。啧啧。”
黎清词懒得理他,问道:“你的周公子呢?还未寻见吗?”
秦朱玉又在外面扫了一圈,两人就约定在庙会门口,秦朱玉摇摇头,“许是还未到,不过我信他不会爽约的。”
那真是遗憾,你信周公子不会爽约,那日便是因为周公子爽约你认错了人才命丧黄泉。
黎清词回过神来时秦朱玉已经买好了花灯,一个玉兔花灯,还有一个虎头花灯,秦朱玉冲她道:“你属虎,这花灯给你的,等下次我们再一起放。”
黎清词看着眼前花灯有些失神,暗想前世朱玉是否也为她买了花灯。少女满心欢喜与情郎相见,见完了情郎还与朋友相约,本该是圆满的一天却香消玉殒被人杀害。那人不懂少女情窦初开的骄矜,也不懂情意千金的珍贵,更不懂她是父母家族的骄傲,不懂她也是被人满心期待着的。就那般简单粗暴将她杀害剥皮,毁掉了她这个人,也毁掉了她周围和她有关的一切美好。
想到此处,黎清词下意识握紧了绑在腰上的剑。
正在此刻,她忽听得秦朱玉说了一声,“小词,我看到他了。”
黎清词心中猛然一紧,顺着秦朱玉手指的方向看去,“蓝色头巾,那是我与周公子约定好的。”
却见不远处人群中,果然有片蓝色头巾在人头攒动中若隐若现。秦朱玉拉着她走过去,黎清词也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今日周向南因为师门有事耽搁不会出现,那么秦朱玉认错的这个人便是杀害她的那邪修。
那行踪鬼魅的邪修,前世一直未能找到他,今日便要看看他真面目,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索间,两人已走到那戴蓝色头巾的男子身后,那人正站在一处画摊前,展开一幅画欣赏着。秦朱玉深呼吸了几口,这才试探着叫道,“周公子?”
那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回过头来,黎清词一路上在想,杀害秦朱玉的邪修究竟会是何模样,想来应该是其貌不扬,不然做不出那残忍邪恶的事情。而且应该法力高强,再怎么也要远在秦朱玉之上,不然作为洪都门学子的秦朱玉,普通修士根本奈何不了。
所以看到眼前的男子黎清词是震惊的,眼前的男子穿一件月白色长衫,头戴蓝色头巾。他长了一张很年轻的脸,面如冠玉,五管清秀,有一双水润的桃花眼。他出声,清悦的青年嗓音询问:“姑娘是在叫我吗?”
更让黎清词不敢相信的是,眼前这男子身上的法力很弱,如若不是他身上还有稍许灵力加持,黎清词根本不敢相信他会是一名修士,倒更像是凡间的文弱书生。
很明显秦朱玉也被这张脸惊艳到,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脸上飞起几片红霞,她问:“你……你是周向南对吗?我是秦朱玉,你来之前与我约定好今日戴蓝色头巾。”
男子听到这话下意识摸了一下头巾,随即失笑,彬彬有礼拱了拱手说道:“看样子是这头巾让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姑娘口中的周向南,在下贺章。”
“你不是周向南啊。”秦朱玉显然有些失落,“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无妨。”
秦朱玉拽了拽黎清词的手,“走吧小词,我认错了。”
黎清词回过神,当日秦朱玉也是这般认错人的吗?是否意识到认错人便离开了?或者眼前这人并不是那邪修?黎清词又向他看了一眼,怎么看都不像。
然而两人还未来得及离开,便听那叫贺章的男子说道:“二位姑娘可是涠洲人士?可知今日有画铺展出白云居士的画作?”
秦朱玉道:“我并非涠洲人,不过我好友是涠洲人。公子对画作感兴趣?那真是巧了,我这位朋友最善鉴赏画作。”
贺章看向黎清词,面容友好,眼底满是笑意,“看样子我与姑娘是同道中人,姑娘师承哪家?善山水还是人物?”
黎清词压下心头异样,说道:“我并不会作画,只在鉴赏方面略知一二。”
贺章似有些失望,“原来如此。”又问道:“姑娘可知今日白云居士的画作在哪里展出?”
黎清词还未来得及说话,秦朱玉便道:“白云居士,我记得你曾评过白云居士的画,说他技巧有余神韵不足。”
“……”黎清词意有所指看她一眼,“我评过吗?”
秦朱玉显然并未体会到黎清词眼中那“不想管闲事”的含义,又道:“评过的啊,你还说他画的那山间神女,光线太亮了些,若能有摩诘居士诗中‘日色冷青松’的意境,那神女才更有神韵。”
贺章眼底多了几分亮色,道:“姑娘虽不会作画,倒是对画鉴赏有独特的见解。”
“那是。”秦朱玉应道:“每次有新画作出现,小词的点评都跟江湖中那些有名的画评家相差无几,甚至比他们见解独到。”
“行了。”黎清词打断她,“再吹就过头了。”
贺章又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姑娘可知白云居士的画作在哪里展出?”
黎清词目光静静落在此人身上,他是那杀了秦朱玉的邪修吗?黎清词不敢确定。从表面来看确实不像,他这般弱怎么可能制服得了秦朱玉呢?可若他真是呢?那他肯定有什么非常手段。
总之这个人有一定的危险,总之还是远离些好。在还未确定之前她也不好贸然动手,要杀他易如反掌,可她怕错杀无辜。
若是那邪修便正好躲了开,若不是,萍水相逢,又何必跟他有太深的交情。
所以黎清词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抱歉何公子,没法为你带路了。”
贺章虽有些失落却也没强求,又道:“我远道而来,今日见到两位姑娘甚是有幸,不知可否一起用膳,也算结个善缘。”
秦朱玉目光一亮正要答应,黎清词急忙抢在她开口前说道:“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
贺章大概也看出黎清词的戒备,也没再强求,他道:“那我再向旁人打听,二位姑娘就此别过。”
黎清词冲他拱了拱手,目送贺章离开消失在人群中,秦朱玉双手抱胸,有些不满,“你其实知道那白云居士新画在哪里展出对吗?”
“不知道啊。”黎清词冲她挑眉,“这么想给那贺公子带路?不想见你的周公子了?”
听到这话秦朱玉才想起正事,她看了一眼天色,“这都与约定时间过了两刻了,他竟还没来?”
“那你要等他吗?”
“那便不等了,他既爽约在前,若他最后真来了没看到我,那也是他该受的。”
也不知是周向南失约让秦朱玉生气还是那贺章太过惊艳,让秦朱玉已经没兴趣再见周向南了,两人便暂且离去。不过这样也好,周向南今日是不会来的,等也是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