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一时的情绪波动是否让黎晋书怀疑了,不想黎晋书却捻着胡子大笑道:“我儿身手越来越好了,为父甚是欣慰。”
黎清词暗暗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这才松了一口气。
薛秋蝉端了两份甜汤过来,嗔怪道:“一回来也不让人歇息一下,就拉着人来打打杀杀的,来小词,娘给你熬了甜汤,过来尝尝。”
黎清词走过去端起甜汤,却并未饮下,前世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捧在手中疼爱的娇女,爹爹考验她武功,母亲给她熬了甜汤,一家人和和气气,处处透着温馨。
可是现在端着甜汤却不自觉想,这里面是否也加了东西。
不过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她便端起甜汤喝下,黎晋书大笑着走过来,也端了甜汤喝。想来这里面也并未加东西。
一家三口看上去和谐美满,而黎清词曾也沉浸在这样的和谐美满中,她以为她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待她也真的像亲生孩子。用糖衣炮弹,用柔情蜜意,用亲情的外衣裹住心机,让人无从察觉,怎么会察觉得了呢?谁能想到最亲近的亲人会是谋害自己的恶人呢?
黎清词想着前世曾发生在这里血流成河的一幕,她将这一家人杀了,她报了被欺辱的仇,鼻端似乎还嗅到那时浓烈的血腥味。
黎清词一时难以忍受,隐隐作呕,她便道:“我去看看姐姐。”
夫妻二人自然不疑有他,黎晋书还一脸欣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关心着姐姐。
黎怀婉依旧坐在那烧满了炭火的屋中,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黎清词推门进去,唤她:“姐姐。”
黎怀婉面色一喜,急忙冲她招手,“快些过来,见过爹娘了?”
“见过了。”
黎清词蹲在她身边,黎怀婉爱怜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又是许久不见了。”
“是啊。”黎清词将脸伏在她膝盖上,一来表达亲近,二来也掩盖住脸上一闪而逝的厌恶,“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姐姐。”
“听说你在岐山试炼救了个男子?”
“这事竟都传到姐姐耳中了?”
“我整日呆在房中无聊,便总想着让雀儿讲讲外面的事情给我听。”
雀儿是她的贴身丫头。黎怀婉又问:“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嗯……干净的,俊美的。”
“听你这形容,这男子似乎很得你心?”
黎清词点了点头,黎怀婉沉默片刻,又故作不经意问道:“那……靖安呢?你与别的男子亲近了,靖安该如何?”
其实早就该发现的不是吗?那时黎怀婉也时不时如闲聊般问起她和梁靖安,她以为只是作为姐姐对她的关心却未察觉藏在询问里的刻意。
黎清词说道:“靖安哥是我的好友,百里公子也是我的好友,我交别的朋友难道还要问另一个朋友的意思吗?”
黎怀婉便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感叹一声:“真好。”
“嗯?什么真好?”
“能交不同的朋友,真好。”
黎清词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压下脸上浮现的一股冷意,安慰道:“我知姐姐寂寞,往后便常回来,讲讲门中的事与你听可好?”
“别,不要耽误了你修炼。”
嗯,是呢,器皿要好好养,不然该用的时候要怎么用呢?
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自然又是一派祥和之气,饭间的氛围也是格外温馨。第二日起来黎清词便告辞回洪都门了。
黎清词知道应该是打消他们的顾虑了,不然她不可能好好回来。在准备好应对之策前,黎清词还得陪他们演戏,她觉得烦。
回到洪都门,黎清词先去了一趟医修堂,虽说打消了黎家人的顾虑,但她不保证她们不会提前行动,不管怎么样,该准备的还得准备好。
黎清词去了陆远和的小院,陆远和看到她,有些不虞:“给你的丹药这么快用完了?你当饭吃的?”
“没有没有,还多着呢。”
“那你找我做什么?”
“师兄你瞧瞧你说这话,我来找你难道就是问你要丹药的吗?”
“那你便走吧,少来烦我。”
“……”
黎清词没走,陆远和看向她,也没问,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白来找我”的表情。
黎清词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既然都被他看出来了也不藏着,便直接将药方给他,说道:“师兄,你能帮我把这种丹药制作出来吗?只需一颗便好。”
陆远和望着单子皱眉,“噬魂草,永生花,这里面好几种药材只有魔族才有的,你这是哪里来的方子?”
“我捡到的。”
“捡到的?你若不跟我说实话,这丹我是不会帮炼的。”
陆远和说完将方子递过来,黎清词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机不可泄露,说了会遭天打雷劈的。”黎清词说完表情郑重了一些,“师兄,我只能告诉你,这方子关乎到我的身家性命,其余的我不能多说,如此师兄还愿意帮我吗?”
陆远和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要从她表情中判断她这话的真假,黎清词一脸真挚,眼底满是恳求,也不知陆远和是不是真信了她的话,他夺过她的方子说道:“我试试,不过此方涉及魔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