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欢欢喜喜摆家宴,夕阳余晖洒落屋檐,沈云楹与燕培风回公主府。
燕培风的假期十分短暂,就半天,第二天就穿着紫色的孔雀纹官服,去刑部报道。沈云楹则梳理一下公主府的事务。
二月二十五,会试开始。沈家有两位公子参加会试,沈云楹应景地送去好意头的文房四宝,祝愿两位堂兄高中。
三月放榜,果然有好消息,沈础筠高中二甲三十名,沈础鹤五十一名,名次中等,成为了贡士。只要殿试顺利,就是妥妥的二甲进士。
燕培风近日沉迷刑部的卷宗,沈云楹还挺有兴趣,这一个多月都在书房陪着他分析卷宗上的案件。
放榜这日,燕培风被留在宫中商议政事,沈云楹得知他不在衙门,就自己先行去沈家祝贺,顺便探望蒋文笙。
沈家再次热闹起来,一门两贡士还是同科考中,是京城的头一份了。
沈云楹回来时,沈云芝和沈云蔓比她还早一步,已经在后院招待登门的女眷。沈云楹便站在她们身边搭把手。
等回到静远斋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蒋文笙正好说起蒋高鑫与左都御史文家的亲事,“文家姑娘温婉可人,文夫人也是一团和气,这门亲事极好。”
蒋高鑫好了,蒋宜也欣慰。
沈云楹嗯嗯点头,捻起一块白里透粉的杏花糕吃,一块又一块,嘴里就没停过。
蒋文笙微微蹙眉,“闺女啊,你今儿没吃饭?”
沈云楹喝口热茶,“用过午膳才来的,”笑着歪在蒋文笙身上,“这不是您这儿的小厨房手艺太好了嘛?我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蒋文笙招手让人撤下去,“马上就用晚膳,你还吃这么多作甚?”又盯着沈云楹仔细瞧,“果然胖了些。”
沈云楹才不在意,她身形丰腴,在沈家一干女子中,算是胖的。这天生的面如满月,体态丰盈,沈云楹改不了,也不想改,口腹之欲更是不能委屈。
“晚膳做那道青梅渍藕片吧?娘,这时候青梅刚冒出来,还没熟,但可以入菜了。”沈云楹就想吃点酸酸甜甜的。
“还想吃什么?叫银屏去一趟大厨房,你想吃什么就去说一声。慈晖院摆不下,就单送来静远斋。”
沈云楹在沈家吃得心满意足,尽兴而归。
路上路过饴芳轩,沈云楹想起它家的点心,“停车,我们去买两份蜜煎茉莉酥。”
银屏皱起眉,沈云楹刚刚才吃饱呢,但还是顺着沈云楹的心意进去。
谁料,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明珠郡主便跟了进来。
“沈云楹。”
明珠郡主披着银红刻丝灰鼠皮披风,沉着脸站在沈云楹身后,声音都带着怨气。
沈云楹转过身,客气道:“明珠郡主。郡主喜欢,便先挑吧。”
说着,沈云楹侧开身体,让明珠郡主先选糕点。沈云楹不在意先后顺序,懒得和明珠郡主争辩,无聊又无效,不如回府喂鱼。
明珠郡主特意来堵沈云楹,又不是真的来买糕点,她满目不忿,居高临下命令:“我有话问你。”
见她申请坚决,沈云楹不想被众人围观,环顾四周后道:“那就去楼上雅间?”
明珠郡主不答,只抬脚上楼。
沈云楹正要跟上去,银屏和银筝却担心,早知道该拉着红叶出门的!
雅间燃着淡淡的玉兰香,饴芳轩推出的新式糕点,炸玉兰片糕。沈云楹在楼下就闻见清甜的香气,待会儿打算买些回府。
沈云楹进来便自顾自坐下,倒茶,等着明珠郡主的下文。
明珠郡主冷眼看着,她暗暗评估,除了美貌,她真没看出沈云楹哪里比她出色。凭什么败在沈云楹身上?
金枝玉叶的高贵出身让她生性高傲。
此时沈云楹淡定自如,毫不畏惧的模样,让明珠郡主更加堵心。她眼眸轻转,开口道:“我三岁时进宫,就看到了在燕培风。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俊俏,端端正正的,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小公子。”
沈云楹挑眉,这是什么走向?
“他住在桃林边的阁楼,整日读书,皇上和皇后便鼓励我去找他玩儿。”
明珠郡主叙述的时候仿佛响起当时的情景,脸上全是怀念之色,然而下一刻,她就冷笑一声,“果然,燕培风从小到大都那么无情。”
当时她讲笑话、卖可怜,使尽浑身解数,燕培风不见怒色,却冰冷冷地拒绝她,还让她离远点,不要耽误他做功课。
明珠郡主后来又去了两次,次次见不到人。后来,皇后就没再放她去桃林找人。可偏偏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她得到,她越想要。
“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在燕培风这里栽了跟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云楹认真观察明珠郡主的脸色,燕培风既然说他与明珠郡主私下没见过几面,那么自然也没有深情厚谊。
沈云楹叹口气,“所以你放不下的不是燕培风,是你的傲气。”
闻言,明珠郡主眼神一震,复杂地看了一眼沈云楹,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想表示自己与燕培风青梅竹马,可沈云楹不吃醋,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
明珠郡主不愿在沈云楹面前示弱,她就是心有不甘,皇伯父、父王口中都说疼爱她,可是都是虚的,偏偏女子最重要的婚嫁之事,不肯让她如愿。她就是想来瞧瞧,沈云楹哪里好?
燕培风亲自去找诚王说话,话里话外都是早些把明珠郡主再嫁,别打燕家的算盘。否则,城王府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诚王身为长辈,被一个小辈这么堵上门,心中恼怒可想而知。但他还有理智,知道明珠郡主在燕培风的事上多有偏执。思来想去,连成亲都收不回明珠郡主的性子,还是把她送出京吧。
于是明珠郡主怒上心头,气冲冲来找沈云楹。可是路上得知沈云楹回沈家祝贺两位堂兄高中,她压着气没有去沈家闹,只在门口等,等着等着反倒冷静了些。
“你竟然可怜我?!”明珠郡主气红了脸,蹭的站起来,双手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