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我回京述职,祖父母一定会去京城,到时候我们留他们多住一阵。”燕培风知道祖父母身体康健,但还是要见见人才安心。
两人腻歪一阵,商量完行李的取舍问题,再一起去用晚膳。这会儿外面还有年味,燕培风和沈云楹换上轻便衣裳,去逛逛夜市,乘兴而去,尽兴而归,赶在亥时前回府。
正月十七,燕家的马车到达金陵凤鸣山蒋家,沈云楹和燕培风暂歇一夜,顺便与蒋文笙一行人汇合。两边的行李先一步送去官船,明日赶路轻省些。
正月十八,官船从金陵码头出发,因是逆风北上,到达京城的时候已是二月初十,错过了龙抬头和春耕仪式。
公主府和沈家都派了人来码头接人,沈云楹与蒋文笙惜别,走上各自的马车。
公主府有燕伯坐镇,杨嬷嬷辅助,一切井井有条。马车刚停,燕伯和杨嬷嬷就侯在门口,一见沈云楹和燕培风下车,燕伯便激动上前,眼眶有些泛红:“老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燕培风刚扶着沈云楹下车,忙一把扶住要行礼的燕伯,动容道:“燕伯,如今天冷,你也是有春秋的人了,怎么还在门口等。”
沈云楹则朝一边同样激动的杨嬷嬷谢道:“这三年劳累嬷嬷了,你们看顾府里辛苦。”
“不敢当,不敢当,夫人,铮然居早就收拾妥当,一应摆设都没变。”杨嬷嬷又看向燕培风,“老爷,外头风大,您和夫人快些进去。”
沈云楹径直回到铮然居。
看惯了杭州的仿品铮然居,乍一看到正品,沈云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这院子比杭州府邸宽敞,博古架上都是她喜欢的摆设,现在看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沈云楹当即吩咐,“银筝,找出那尊山水摆件,放到博古架中间的格子。”
银筝戏谑地看一眼沈云楹,道:“奴婢这就去。”
正中间摆着的可是沈云楹以前最喜欢的粉彩锦鲤戏莲瓷盘。八寸的浅口盘,盘心绘着碧水波纹,两尾红白锦鲤在欢闹嬉戏,水草摇曳。
沈云楹最喜用它装红彤彤的樱桃,戏言二者非常般配。
此时,燕培风打发走燕伯,问过府里和京城这大半个月的大事小事,进屋就发现沈云楹站在博古架前,指使着人换摆件。
燕培风就跟着出主意,放着橙皮合香的青铜小鼎香炉就放在顶层,左边是竹雕刘海戏胖金蟾笔山,右边依次是影青定窑瓷娃娃枕、紫檀木福禄寿佛手。
刚摆好,银屏就来问午膳吃什么。
沈云楹想到大冷天赶路将近一个月,就想吃点清淡滋补的,“萝卜炖羊排,鲜炒冬笋,再要一碗鸡汤细面,底下卧个鸡蛋。其他的就让厨房看着办。”
燕培风加了一道虾仁蛋羹和小半碗山药红枣小米粥给沈云楹,养胃补气血。
可惜,两人没口福,菜单子才送到厨房。燕伯就来报汪公公登门,皇上派了汪公公来公主府,叫燕培风夫妻进宫,说是坤宁宫摆了接风宴。
沈云楹和燕培风只得易服更裳,坐上马车进宫。
第100章 叙话
三年再次进宫, 沈云楹还有些恍然,在外面散漫自由惯了,置身等级森严的皇宫, 沈云楹不由挺直身板。
燕培风留意到沈云楹的不自在,稍稍靠近, 两边垂下来的衣袖交叠, 轻声道:“莫担忧。”
身前身后都太监宫女, 不宜多说话。燕培风低声嘱咐沈云楹一句,望着她的眼神从容稳重, 沈云楹微微弯起嘴角,示意她没事。
沈云楹脑子里开始同步京城的最新消息。京城的新鲜事一茬又一茬,沈云楹主要留意皇宫最贵重的一大家子。
第一件事便是太子的地位愈发稳固。一来,东宫嫡子平安长到三岁, 听说长得富态又聪明。另一则,皇上年纪渐大,自觉处理政事力有不逮, 时常让太子打下手。去年,皇上和皇后亲自去皇陵督查进度, 太子留下监国,文武百官对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交口称赞。
还有一个重要消息就是元宵后, 二皇子被封宁王,封地在晋地,不过于富庶但也不贫困。宁王府有多了两个子嗣,顾□□和钱侧妃双双诞下女儿,两个孩子相差半岁。
刚得知这消息那会儿沈云楹还在杭州,她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经过杭州的深入接触,沈云楹不认为顾□□会是委曲求全, 苦苦挽留丈夫的女子。
宁王宠爱钱侧妃,顾□□又有了李沐廷这个儿子,竟然还愿意和宁王生孩子。完全出乎沈云楹的意料。
正想着呢,坤宁宫里就传出一道爽朗的男声。
“燕培风还没到?他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没准现在才进宫门,”说着,宁王站起身,“父皇,母后,儿臣去门口看看。”
帝后夫妻对小儿子比较宽容,点点头就让人出去了。
宁王还没行动呢,殿门口就传来通传声,“皇上,皇后娘娘,燕大人和燕夫人到了。”
宁王正要习惯性损两句燕培风,然而,皇上的嘴比他还快,激动道:“培风,你终于回来了!一走就是三年,遇到那么多危险,要不是任职时间到头,你是不是就乐不思蜀了?”
开始的激动开心,说到后面就有了两份抱怨。全然忘记当初就是他与燕培风商定外任的。
说起来,皇上这辈子最看重三个孩子,太子和宁王都待在京城,就是出去办差事,最多几个月就回来。唯独燕培风,外任几年对他更有好处。因此有了杭州的缺,皇上第一时间就想派燕培风过去。
燕培风短暂的远离京城,反而叫皇上比以前更惦念。
燕培风如归家的晚辈一般,在皇上皇后跟前行大礼,压着嗓音,“外甥拜见舅舅舅母。”
沈云楹跟着跪下,好在坤宁宫的宫女极有眼力,迅速拿来两个蒲团,大冷天里,两个人的膝盖不用碰上冰冷的地面。
燕培风抬头,“升任知府本就是舅舅开恩,我丝毫不敢懈怠,如今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总算不负辛劳,更不枉舅舅您的重托。”
皇上眼神不住地打量外甥,嘴里却发出一声轻轻的哼。
皇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皇上一下,满脸笑意地把沈云楹扶起来,又催促燕培风,“回来了就好,以后就能时常见面。”
“你别理皇上,他这几天气不顺,看什么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燕培风心下莞尔,太子曾在信中说皇上年纪越大,性格越像小孩儿,简称老顽童。燕培风笑道:“舅舅,我给你们都带了些小玩意回来,两方黄石印颇有意趣。另有几样精致的玩器,很适合三四岁的孩子。”
燕培风的眼神看向太子,挑了挑眉头,素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