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培风神色变淡,一双凤眸幽深地盯着喋喋不休的沈云楹,嘴上附和:“海商靠岸,归我管。我帮你留意。”
燕培风伸手拉着沈云楹坐到身边,暗道表兄果然要防!
沈云楹一听,惊喜道:“那感情好,到时候给高棋表兄送个信。”
燕培风口不对心,“行。”
——
翌日,蒋宜和燕培风做客江南书院。按照蒋宜的传话,上午和学院大儒交流,下午讲学,一整日都不会回来了。
蒋家要办寿宴,两位舅母带着蒋玥忙活,蒋文笙则领着沈云楹、蒋琬酿桑葚酒。
桑葚酒滋阴明目,养颜健脾,味道醇厚甜润。花甲之年后,蒋宜便有饮桑葚酒的喜好。
眼下正是桑葚的时节,蒋文笙便想酿制十八坛孝顺老父亲。她守寡的日子里,酿酒的手艺也练出来了。
桑葚果子由小果粒聚成一串,用力一碰就可能破皮,所以沈云楹带着人小心翼翼清洗干净。
接着用淡盐水浸泡一会儿,晾干,一层又一层堆叠进坛子,再放入黄糖,倒入清泉酒。
最后放入酒窖中,等上半个月,桑椹果酒便成了。
不怎么费功夫,要紧处在桑葚和清泉酒的质量。她们用的都是上等质量,沈云楹都开始期待开坛那日了。
另一边,蒋家女眷们忙忙碌碌到四月初四。
蒋二夫人心疼女儿,“玥儿,瞧你都瘦了一圈,四月宜上山踏春,明儿你和云楹、琬儿去山上散散,不要埋头家事了。”
蒋玥见所有事情都料理顺当,剩下些琐碎的事情,大伯母和母亲无需多费神,她点头答应,“好,正好两位妹妹说想去放纸鸢,我也去凑凑热闹。”
蒋二夫人欢喜给孩子们准备纸鸢、吃食和衣物,还有跟去伺候的人。
沈云楹本来只想和蒋琬轻轻松松的放一会儿纸鸢,没想到出门时阵仗还挺大。前头有蒋高棋开道,后面跟着一排丫鬟嬷嬷。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沈云楹的好心情!
四月的风一阵又一阵,就像人的脚步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稳稳地把纸鸢托上天。
两只燕子和一只小白兔,争先恐后地往云里钻。
“再高一点!”蒋琬高兴得跳起来,头上的两只小揪揪一晃一晃,系在上面的红绳迎风飘扬,整个小人儿跑到两个姐姐身边,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明亮。
蒋玥用帕子给她擦汗,温柔叮嘱:“别动,不擦干,等会儿吹了风当心着凉。”
沈云楹边放长绳子,边接话:“要是生病,以后二舅母就不敢让你出门啦。”
“姐姐快擦!”蒋琬还仰起头,乐得一众人都笑开。
山间绿树,裙裾翩跹,好一副春游图。
蒋高棋坐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三位妹妹,银铃笑声传过来,他也跟着扬起唇角。
“玥姐姐,琬儿,准备好了吗?”沈云楹拿着剪子,两钳放在绳子边上,随时能剪断。
“好了,好了!”蒋琬兴奋回道,第一次玩放飞纸鸢,她的小白兔纸鸢由奶娘牵着,小手紧紧握着剪刀。
刚刚蒋琬问起放生小白兔纸鸢的缘故,蒋玥温柔回道:“剪断它,放飞今后一年的病气和晦气,祈求平安吉祥。琬儿,记住没有?”
蒋琬嗯嗯点头,双丫髻跟着摆动。
沈云楹笑道:“学到了是吗?”
三个人整齐一剪,两只燕子和白兔子随风飘动。沈云楹的那只燕子没飘多远就飞速落地,而另两个纸鸢跌跌撞撞还在树梢边上飘着。
沈云楹不愿相信地眨眼,“难道吹得不是同一阵风?”
蒋玥安慰:“早落地,早除晦。”
沈云楹摆手道:“没事,我们还有老鹰呢,老鹰大,肯定飞得更好。”
“对!”蒋琬听说还能继续放纸鸢,乐哒哒得绕着两个姐姐转悠。今儿太高兴啦。
沈云楹吩咐下人去取新纸鸢,树下忽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燕培风和文茹霞缓缓走到蒋高棋对面。
沈云楹不由眯起眼睛,朝前走去瞧清楚些,燕培风怎么会和文茹霞凑到一起?
燕培风敏锐察觉到视线,当即迈步走向沈云楹。今日沈云楹一身藕荷色春衫,红珊瑚翡翠钗莹润夺目。
燕培风在江南书院讲学的时候,就偏向文人的衣着做派,一身竹青流云纹的斜襟儒袍,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谦和端方。
然而,燕培风开口却是:“你陪蒋高棋放纸鸢,不叫我?”
沈云楹惊得后退两步,环顾左右没人,“夫君,你戏过了!”
她又凑近小声道:“这么多人呢。你胡说八道也没用,大家的眼神是雪亮的。”
燕培风神色一顿,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云楹笑道:“你又是药膳,又是书画的,其实蒋家已经出效果了。你别用力过猛。”
燕培风难得被人堵得说不出话,他吸口气,拎起一只燕子纸鸢,“我帮你把纸鸢捡回来了。”
沈云楹张了张嘴,还是轻声问:“你看到是三只纸鸢一起飞掉的吗?”
“是三个,这个是你的,”话没说完,燕培风已经意识到不对,“你们在放病晦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