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人在身边盯着,沈云楹总有种婆婆派人来盯着自己的错觉。毕竟,那是会催她生子的男人啊,皇后都不催呢。
“皇上的人,才是最稳妥的。”燕培风沉声道。
皇上的暗卫,本领远胜寻常武婢。后宅里有这么一个人,更有多种作用。保护、监视,用得好,或许还能有奇效。
沈云楹玩不转朝中的弯弯绕绕,不禁长叹一口气,神色有些松动。
事已至此,沈云楹决定顺其自然。燕培风想带她走,也行吧。
想想远离京城,在外面也挺好的。
最实惠的一个,她的诰命品级连升两级,杭州府内没两个人比她高。而且,天高皇帝远,皇上就是想催生都得被迫收敛。
江南风景天下一绝,杭州风光亦是不俗。地方官三年一任,她能在江南游玩三年。
还有,蒋家就在江南书院。这么多年,蒋文笙嘴上不说,心里对外祖父和两位舅舅很是惦记。到时候,她能常去江南书院,替母尽孝。
念及此,沈云楹对去杭州有了几分期待。只是,要和母亲分离了,沈云楹舍不得她。
见沈云楹没有坚持留京,燕培风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他边把人搂进怀里,边继续加码哄道:“西湖风景宜人,你不是一直想带岳母去看吗?我出面和太师府谈,可好?后院的事也一概不去烦你,我帮你办。”
沈云楹瞬间神色一振,美目流转,“行,听你的。”
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燕培风莞尔,只要他摸准沈云楹的脉搏,随夫赴任的事,不难!沈云楹不在京城,也就不用再见什么表兄了。
“出京的日子不变。你抓紧时间收拾行李,我先进宫。”燕培风得出门去查匪徒刺杀的事,而沈云楹的行李还丝毫未动,没剩几天了。
沈云楹点点头,燕培风一走,她问银屏,“母亲回到太师府没有?”
银屏道:“回了,三夫人遣人来说,让您多保重,这阵子别出门。”
闻言,沈云楹道:“明日就去太师府见母亲。”燕培风匆匆到灵城寺,又匆匆离开,沈云楹没来及和蒋文笙细说。
银屏惊诧看着沈云楹,应道:“奴婢明白,这就让人去传话。”
——
皇宫勤政殿。
听说燕培风遭遇刺杀,皇上的脸色就黑如锅底,立刻命人彻查,燕培风还没进宫禀告事情始末,皇上心里担忧,第三次与太医确认燕培风伤情。
“培风真的无大碍?”皇上拧着眉头,一双虎目瞪着太医,急于知道答案。
太医心下哀叹,面上恭敬道:“回皇上,燕大人只需休养些时日,身上的刀伤并无性命之忧。”
皇上唔一声,殿外的小太监小跑着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燕大人求见。”
“速宣。”
皇上急得站起身,边朝太医摆手,边走下阶梯,视线钉在燕培风身上,见他迈步从容,双目有神,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心里稍稍放心。
燕培风感受到皇上如火般关切的目光,忙快走两步,上前行礼问安,接着道:“皇上,微臣只受了些小伤。”
“你快起身,”皇上搀扶着燕培风的手臂,“朕已经问过太医,胸前挨刀,不能轻视。”
皇上纳闷道:“培风,你自小跟着师傅学武,虽然成绩一般,但逃脱不是问题。怎么就那么不要命打上去呢?”
燕培风幼时调养身体差不多后,就跟着武师傅习武,重在强身健体,也不指望他学成个武状元。
皇上开始唠叨就停不下来,接着道:“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朕,想想你的妻子。”
“说到你们夫妻,六月成亲,现在都过完年了,怎么还没有喜信传出来?难道那尊送子观音没效果?不应该啊,朕从护国寺请来的!”
“话说回来,你还是要保重身体!”皇上心里犯嘀咕,难道要给燕培风补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燕培风,剑眉星目,俊朗过人,不像是银样镴枪头啊。
皇上一拍脑袋,“朕想起来了,你的后院连个妾室都没有。要不,朕赐你几个美人,看看能不能有个孩子出世。”
刚刚满腔的感动瞬间消失,燕培风扬起的嘴角凝固,立即拒绝,“皇上您别想一出是一出。微臣马上就要去杭州,一应都打点好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我这时候领几个人进后院,像什么话?”
“且微臣与妻子琴瑟和鸣,不需要美人插足。”
皇上看一眼燕培风,不是相敬如宾,而是琴瑟和鸣,看来他们小夫妻处得不错。他沉吟片刻,“罢了,随你。沈家闺女是你自己选的,或许你们真的有缘。”
燕培风微微颔首,顺势提出忧虑沈云楹的安全,“还请皇上给两个武婢,贴身保护。”
“朕知道了。”皇上毫不犹豫答应,不过是小事。
“你坐下,别站着了。刑部尚书亲自审案,等下他来了,你也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燕培风坐在左侧,就又见皇上指着手边的奏折,“胡茂清还是有能力,才去了几个月,就有人上表彰了。”
燕培风心知,胡茂清被贬这么狠,除了皇上心疼他在张秋镇受水患之苦,还有胡茂清身为盐台,竟敢通过钱侧妃攀扯二皇子。
手伸的长了,就不要怪被人剁掉。
他淡淡回道:“胡大人只要后院没有貌美小妾,就能造福一方百姓,做个好官。”
皇上一愣,好笑地看一眼燕培风,“你还气着呢。”
燕培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下一半。他赶路进宫,有些渴了。
皇上轻哼一声,也没再提胡茂清。刚好这时候,刑部尚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