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情有可原,他就纵容沈云楹这一回。今后不能由着她性子,就是她母亲嘉荣长公主,也要时常办宴邀京中夫人闺秀聚聚,内宅应酬见面三分情,方便互通风声。
从前不曾娶妻就罢了,有了夫人,自然要拓展多一条渠道。
边上的思齐暗暗观察燕培风的神色,见他眉宇总算松散一点,立即回道:“主子,薛夫人的行踪到手了。她后日去灵城寺上香。”
燕培风微微颔首,薛夫人敢威胁他的夫人,就要承受他的回敬。
——
八月里,天气转凉。
公主府上上下下都换上新制的秋衣。
沈云楹倚美人榻,盖薄毯子,手边是一碟子葡萄。
银筝回话:“薛夫人真奇怪,昨天还催促您快些说服老爷,今儿又派人来送燕窝黄芪补身子,放低姿态道歉。还说什么钱大人斥责她,不该因为私情无视国法。”
“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
沈云楹点头,“我也以为要应付她一阵,水患的事一日没结果,这事就没完。”
反正是好事,她就不纠结了。
银屏从门外进来,笑道:“夫人,三夫人送节礼来了。您看看。”说着,她递上去礼单。
“我娘送了月饼来,还是她亲手做的。这东西不宜久放,我们现在就吃。”沈云楹刚接过就吩咐银筝去取月饼,然后问银屏,“是谁送来的,我娘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银屏回道:“是良嬷嬷,她急着去下一家,我就没留人。三夫人和以前一样,日子有滋有味,您就放心吧。”
“啾啾!啾啾啾!”
沈云楹刚要点头,被这突然的声响惊得站起身,“什么声音?”
第47章 家燕
银屏直接反射性护在沈云楹跟前。沈云楹和银屏都提紧心思盯着声音传出的草丛, 怀疑是蟋蟀或者蝈蝈,听声儿很像,更怕里面藏着蛇。
银筝拎着月饼食盒进来, 正巧看得清楚,怕沈云楹受到惊吓, 忙扬声道:“是一只小鸟儿从天上掉下来了!”
闻言, 沈云楹长松一口气,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鸟掉下来?”
“您忘了?后罩房有燕子筑巢, 公主以前说有福之家,燕落屋檐,就没让人动。它们又不扰人,就一直这么放着。”银筝走过去, 主仆三个站在小草丛前面。
这小片草丛不过六尺宽,略走近些个中情形便一目了然。
一只黑白的燕子歪歪倒在地上,它的翅膀有一大块秃皮, 没了羽毛,不知道被什么咬掉的, 还渗着丝丝血迹。
“叫王大夫来瞧瞧,”沈云楹想到王大夫是为人看病的, 就说:“再去外面请一个给鸟雀看病的大夫。”
银筝去跑腿,银屏拿出丝帕抱着燕子起来,放到案桌上。
随着那受伤的翅膀挣扎扇动,沈云楹的眉头跟着一跳一跳的。沈云楹对挂彩的小动物有恻隐之心。
在太师府时,沈云芝和沈云蔓都养过鹦鹉狸奴解闷,唯独沈云楹没有。她不是那种喜欢小动物的人。
幼小的燕子很机灵,明明是银屏抱它上来, 它却冲着沈云楹啾啾的叫唤。
银屏小声说:“是不是饿了?”
沈云楹就打开食盒,掰开果仁月饼,取出桃仁、杏仁和松子仁放在小瓷盘,推到它面前,突然又撤回来,问银屏:“能给它吃吗?”
银屏也不知道,因为沈云楹没养过什么动物,她身边伺候的人对这些也不懂。
沈云楹正要叫一个懂的下人来问问,那燕子已经动作麻溜地冲到瓷盘前,埋头就是啄一大口。
见它吃得欢快,不用找人问就知道能吃。
一碟子的食物啄完,银筝领着王大夫和燕培风前后脚来到铮然居。
王大夫仔细看了看燕子翅膀,“没有大碍,洗干净,敷上创伤药,用不了几天就能好了。就是养的要精心些。”
王大夫说的胸有成竹,很有经验的样子。他以为是沈云楹想要养鸟,想着等下要叮嘱养鸟的丫鬟。
沈云楹嗯一声,让银筝负责这事。
燕培风就问:“哪儿来的?”
如果要买,肯定不会买受伤的。
沈云楹惊讶看他一眼,但想想燕培风曾经对后院的规划,有她这个夫人在,一个月才踏进两次。以前说不准一年都不来这边一次。
“这,算是咱们府上的家燕?”沈云楹解释,“祖上几代都住在后罩房。”
燕培风一愣,笑道:“算。母亲说我们家姓燕,不好赶燕子走。”
铮然居早早就确定好燕培风的居所,嘉荣长公主很上心,燕子筑巢的时候,下人一发现就即刻上报。公主还把这事当消遣讲给儿子听。
七年前的事,燕培风依然记忆犹新。
他视线往下,看到泛着细碎的渣滓,猜测沈云楹刚刚在喂食,以为她喜欢。
“宫里有一批从西南进贡的鹦鹉,我讨一只回来给你养?”
沈云楹想都没想就说:“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