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齐解释,因为陈家村近来总有外人光顾,不是举人就是秀才,整日游玩作诗,不是吃香的就是喝辣的。那群山贼看得眼热,早就计划来抢上一次,料想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反抗不了他们身强力壮的汉子。
燕培风一行人出门在外的形象就是年轻公子领着家眷回乡探亲,今日他们进去陈家村,住在新建好的屋子里。这消息在天黑前就传到山贼那里。他们一心惦记着燕家一行人的身家,恨不得立刻行动。
等天色一黑,就利索地抄家伙来干上一票。谁知,会碰上一群硬茬子!
十六个匪徒,刚打照面,狠话一放下去,就被燕家护卫三两下放倒。
“经过就是这样,徒有其名的山贼土匪也敢来打我们的主意,这下提到铁板了吧?”思齐解气道,“林护卫让我来问主子,要怎么处理这群山贼?”
燕培风确认过只是意外,不是有人专程来阻挠自己去汴梁查堤坝,心里放松几分,就道:“扭送去官府。”
思齐应是,心想等到了地方知府府中,他再拿出燕家的招牌,让知府务必严惩。
眼看思齐就要离开,沈云楹忙叫住人,“思齐,你可有见到我身边的丫鬟银筝?”
思齐皱眉思索半晌,摇头道:“没有。夫人若是担心,属下这就让人去查看。”
沈云楹感激道:“那就劳烦你了。”
外面的事情平息,沈云楹望了望天上的灼灼月色,她很精神,连屋内都不想进,就在庭院的廊檐下等消息。夜风凉凉,她身上的披风足够厚,这会儿穿上,不冷不热,正正好。
燕培风犹豫片刻,还是没直接离开,站在沈云楹身边。他摩挲着手中的寸指剑,看来今夜不用派上用场。
这群山贼武力差、耐力差,反观燕家护卫,有身手有刀剑有快马,不论从哪个角度比较,都完胜毫无章法的山贼。
是以,林护卫很快就回来复命,十六个山贼一个不少,去都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老爷,人都在这里了。”林护卫拱手抱拳。
燕培风直说扭送官府,对这些人不感兴趣。
“是,属下遵命。”林护卫高声道。
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为首的正是拿着火把的陈村长。
陈村长领着一群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脸色焦急的道:“燕公子,燕夫人,你们没事吧?我在村子那边听到狗叫声,忙叫人过来帮忙。”
面对村民们的担心与前来相助,燕培风面色柔和下来,摇头道:“无事。陈村长,你们都回去吧。”
陈村长被身后的儿子点了点胳膊,这才注意到底下摆绑着的人,不由瞪大眼睛,对燕培风一行人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认识。
陈村长见山贼的威胁已经不在,自己这些人还待下去,恐怕会妨碍他们审问,忙提出离开。
沈云楹见着陈村长进退得宜的样子,心想,陈家村能有现在这样的模样,离不开这位操心劳力的村长。
沈云楹这会儿已经和银屏、银筝往后退到屋内,她们是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看外边。
银筝比陈村长先一步回来,对外面的情况很清楚,就小声和沈云楹说道:“村子里的人都是听到狗叫声才来的,而且,每个人手上都带着锄头斧子,还有木棍。没想到陈家村的村民这么热心肠。”
银屏点了点她的额头,嫌弃道:“笨,要是山贼在陈家村这里闹出事,今后还有人敢来吗?”
银屏在蒋文笙的安排下,去铺子里历练过,看得更透彻。
沈云楹跟着点头,“正是如此。”
经过这一遭,沈云楹精神头更好,根本睡不着,干脆让银筝去食盒里取出几样果脯,又掏出新话本。
沈云楹想,今夜出了山贼的事,燕培风应当不会这么早回屋,或者干脆不回了。她就放松放松,看个话本子。反正明日赶路的话,她在马车上也能补眠。
以前在晏居苑,沈云楹也常在夜里挑灯看话本,银筝银屏还帮着在外面放风,如果蒋文笙过来,她好及时藏起话本,伪造现场。
今晚也一样,银屏和银筝格外清醒,根本睡不着,就听沈云楹的话,各自拿着一个油纸包的零嘴,在外面放风。
子时已过,沈云楹几乎认定燕培风不会回来,谁知,正看得起劲,银筝的声音突然响起,“老爷。”
沈云楹立即利落的把包袱一卷,起身下床,用脚一踢,包袱就消失在床底下。
“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沈云楹遮掩性地朝前走两步,来到燕培风跟前。
听声音,丝毫没有困意。
燕培风唇畔抿紧,视线迅速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发现沈云楹的脸色没有刚得知山贼闯入时的苍白。
难道是被吓精神了?
或是不敢入睡。
燕培风亲自去审问山贼,再次确认这件事只是巧合,不是有人故意试探。等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到子时。
他本以为沈云楹已经入睡,没想到人还神采奕奕的在屋内。
燕培风没有回答沈云楹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何还不睡?”
沈云楹一怔,回道:“第一次遇到山贼,睡不着。”
燕培风嗯一声,“找王大夫开安神汤了吗?”
他们有随行大夫,王大夫是燕家的供奉大夫,这次跟着出门的就是他。而不是在外面随便请来的大夫。
沈云楹顿时噎住,她只是开始被吓到一点,后来知道山贼威胁不到他们,便不再害怕担忧。非但没想过要找大夫开安神汤,反而还想趁着精神头好,彻夜读话本?
这种事,她哪能跟燕培风实话实说?
沈云楹只能笑笑,有些心虚道:“我一时给忘了。不过不要紧,我现在已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