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上的人不禁埋怨道:“你啊,总是这么心急。婚姻大事,哪是一两面就能说准的?”
蒋文笙刚要说话,又被截断,“不过,你的女儿,我要还看不上,将来还想娶个天仙儿媳进门吗?”
“不瞒你,来之前,你兄长已经给了我信物。只等去护国寺算过八字,便可正式定下。”
蒋文笙吃到定心丸,当即笑颜如花,“兄长和嫂子爽快。”
“高恒豁达洒脱,喜游玩。云楹自小心大,向往山水游览,两人定能处到一块去。”蒋文笙柔声说道,她也不是乱点鸳鸯谱,仔细考虑过两个人的性情。
蒋高恒心性宽广,寄情山水,将来必不会拘束沈云楹。今后两人或结伴游玩,或在家舒适过日子,都不错。
“姑娘,前面就是我们五姑娘的院子。您这边请。”领路的丫鬟指着前方的精巧院落道。
沈云楹点头,银筝抿嘴,这都是我们家姑娘收拾出来的,怎会不认得路。
沈云楹朝银筝眨眨眼,人家尽职尽责,她们不必多事。她们刚进来,就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
“哥哥,皮影戏太好看了!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外面看?”
接着响起温润的男声,话中带着笑意,“等母亲首肯的时候。你先乖乖在家读书习字吧。”
“唉,那要到什么时候啊。如果我能考秀才,就和你一样,考上秀才,天天出门玩儿。”蒋琬十分羡慕二哥。
丫鬟扬声禀报:“少爷,姑娘,沈家表姑娘来了。”
屋内立刻安静,过了会儿,蒋琬说道:“快让表姐进来。”
沈云楹一身藕荷色织锦长裙,姿态从容,眼神灵秀,让屋内的兄妹眼前一亮。
蒋高恒率先拱手行礼,“表妹见谅,我一时疏忽,在妹妹这里多留了一阵。”蒋高恒自觉不应该和沈表妹这样唐突相见。
沈云楹不在意道:“二表哥不必赔礼,凑巧罢了。”
蒋琬左看看右看看,出声道:“表姐,你真漂亮。我叫蒋琬,是你的表妹。”
沈云楹噗嗤笑了,蒋琬的介绍词挺有趣,接话道:“我叫沈云楹。”
“听说表妹刚入京就生病,我这里有一份茯苓雪梨膏,对调养水土不服有奇效。”沈云楹示意银筝送上来,“就当是给表妹的见面礼了。”
蒋琬脸颊肉乎乎的,睁大眼睛的时候,脸颊跟着鼓起来,十分可爱。
“谢谢表姐。”
她双手接过,“我也给表姐准备了礼物。”
有丫鬟送上来一个绿竹盒子,银筝上前接过。
蒋琬活泼开朗,见沈云楹性情好相处,直接拉着沈云楹坐下,娇声娇气吩咐蒋高恒,“二哥,皮影戏还没完呢,再来一遍。我和云楹姐姐一起看。”
沈云楹有点拘束,蒋高恒说是表哥,才第一次见面,她秀眉轻蹙,想着如何拒绝。
蒋高恒便笑道:“两位妹妹请坐,这出戏就当是哥哥的赔礼。”
“接下来表演哪吒闹海。”
蒋高恒手中动作飞快,温润的嗓音变换出几种不同的音色,一番表演和庙会上的一样精彩。
沈云楹暗暗佩服,这位表哥肯下功夫学,还学成了。他这几年在外游玩的日子,一定很精彩。
第6章 垫脚石
接下来几天,沈云楹过得十分快活,她奉母命带着表妹蒋琬在京城逛逛。沈云楹想着带她去云露阁买糕点,谁知刚买到就碰到同样出来逛街的蒋高恒。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
书斋、茶室、画集,蒋高恒去的都是雅地,沈云楹头一次被人带着去参加读书人之间的文会。这些地方都有包厢,可以带妻子或是家中姊妹前来,本朝才女众多,若是女子有好诗、好画,也能在文会中扬名。
除了这些,蒋高恒还和她们去酒楼听曲儿,琴音婉转轻柔,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下一秒却又换成一曲轻快的乐歌。
这一天,蒋高恒又去一家博石斋。
这里以好石头闻名京城。沈云楹正在仔细挑选一个,打算回去做印章。
恰巧有人来卖祖传石头。
伙计拿起石头看了又看,说道:“小兄弟,你这块是瀑布石,大概值二十两银子。”
卖石头的人不信,“我家祖父说起码值五百两。你肯定看错了!”
伙计放下石头,一拍桌子,坚定道:“我不会看错。你是不知道,博石斋每天碰见多少和你一样的人,拿着一块石头说祖传的,张嘴就要几百两,其实那些石头根本不值钱。”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双慧眼,看出值钱不值钱。”
买石头的人真缺钱,咬咬牙,始终不肯低价贱卖。
沈云楹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蒋琬小声问:“表姐会看石头吗?”
沈云楹摇头,轻声道:“不懂。”
蒋高恒忽然走过去,嗓音清润如涧中流水,“这位伙计,依我看这块石头乃是太湖石,而非瀑布石。”
他拿起石头,口中说着:“瀑布石,触手顺滑,犹如丝绸,沟壑深浅不一,纹理分明,有一点明显是凹坑。太湖石,讲究瘦、皱、漏、透。雄浑中兼具玲珑。刚上手,便能分辨出二者的不同。”
伙计的傻眼了。
卖石头的人登时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