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昂不自觉笑了,第一次觉得有个家的感觉还不错。
从小到大,他有三个可以被称作是家的地方,一个傅老爷子的家,老爷子要他品学兼优,才能回去,一个是他血缘上父母的家,父母要他争权夺利,才能回去,还有一个就是在明丘一号的他的家,这个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被称为是一个落脚地,一个住处,但现在这个住处被共享了,好像一下子升级变成了真正的家。
傅昂从办公桌前起身穿外套,看到宋显站在门口很有耐心的等着他。
宋显大多数时候是个很安静的人,他以往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办公室里有其他人,但宋显是个例外,在他的办公室里,宋显不像是外来者,非要准确形容的话,更像是很久才回归的一份子。
傅昂慢悠悠的想着,现在还仅仅只是开始。
等项目开始之后宋显都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在这个期间他们大概会一直一起上下班,等这个项目结束......宋显差不多是时候跟宋氏划清关系了,他们到时还是可以一起上下班,时时刻刻活动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宋显只能看到傅昂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完全不知道傅昂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什么地方了,见傅昂看过来,还朝他笑笑。
回去的时候宋显开车,下班高峰期,主路稍微有点堵,本来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拉长到二十分钟出头,他以为傅昂会不耐烦,但观察了一会发现人大少爷很淡定,并没有因为堵车影响心情。
车到家时,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在餐桌上,笑着对两人说还有个汤马上就好了,让他们先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洗了手,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由于他们都只动筷子不说话,餐桌上的气氛很安静。
宋显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傅昂,他回国之后一直是独居状态,除开平时应酬客户外,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一个生活其实很简单,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顾忌什么,只认真的吃完一顿饭就行了。
可现在变成两个人搭伙吃饭了,一句话不说的话餐桌上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可说点什么才能让餐桌上的气氛自然而舒服?
宋显吃着米饭短暂分神的时候,一颗方正鲜亮的牛腩忽然落在了他的饭上,他一抬头,正对上傅昂打量的目光。
傅昂又给宋显碗里送了块青椒,观察的很仔细:“怎么不吃菜?”
宋显觉得他的判断过于片面,他只是刚分神了一下没吃:“有吃。”
傅昂指出:“吃的太少,胳膊上都没肉。”他今天拉着宋显时,轻而易举地就能用手指圈住他的手腕,beta的手腕细韧,薄薄一截,可又不似omega一样柔软。
宋显:“......”
每个人对份量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就像他觉得正好,但傅昂说少,这也算正常现象。
不等宋显开口,傅昂又不由分说的把刘阿姨特意熬的汤给宋显盛了满满一碗,有点未雨绸缪的意思:“还是得多补补。”
昨天,都还没怎么样的,就沙着嗓音说累了......就这样的话,等他上次用的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没了,可怎么过?
说起来,他觉得感觉身体上这两天的确和前几天开始有点不一样了,他觉得那副作用消失也就这两天了。
......补补。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样总能让他的脑袋里开始播放昨天晚上的画面,但他并不想想象。
“......”
他选择低头继续吃饭。
算了,他忽然觉得不说话安静点吃饭更好。
饭后,宋显走走动动促进消化的同时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把从家里带来的行李打开,分门别类的放在该放的位置。
傅昂开始跟着看了看,见都是些细碎的小物件,不算贵也不怎么稀奇的小东西摆在桌子上柜子里,家里一下子就丰盈起来了。
他看到宋显把那颗红宝石也带了来,故意问,“不是说丢了。”
宋显面不改色:“又找到了。”
傅昂没说什么,又看到宋显把一盒子瓶瓶罐罐奇奇怪怪的药剂放进了柜子里,其中就有他上次用过的抑制剂。
他看了个大概,记住位置后自己一个人先上楼洗澡去了。
宋显把行李收拾完,傅昂还没从浴室出来,于是他到二楼的卧室拿了睡衣,然后在一楼洗的澡,洗完出来发现傅昂在客厅长沙发上随性的躺着,拿靠枕当枕头,一条有力的腿搭在沙发边沿,眼睛闭着。
“......”
今天这么累的?
宋显上前几步,家里温度是正好的,但要整夜的睡的话,夜里会偏凉,他拿起旁边沙发上的毯子,弯腰盖在傅昂身上,站了站刚要起身,却被毯子下的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了手腕。
宋显踮起来的脚尖放下了:“没睡?”
傅昂懒洋洋道:“快了。”
宋显晃了晃手:“去楼上睡吧。”
傅昂手上一用力,拉着宋显坐在他的身侧沙发的边沿上,语气里带着十分的临时起意:“今晚在这睡。”
“......”
正儿八经有床不睡偏要睡沙发。
宋显纠结一会,他想说在沙发上他可能睡不好,但是有昨天的前车之鉴,他担心傅昂又会突发奇想好心的用其他的办法帮他入睡...对比之下,那还不如睡沙发。
客厅沙发不窄,但是同时躺两个人就会显得拥挤,宋显的半边身体得侧在傅昂身上,两个人贴的很近,不自觉的气息交缠,淡淡的沐浴液的香气萦绕周身。
傅昂只是静静的揽着他。
宋显以为他是睡不着的,结果他不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睡了,而且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二楼卧室的床上。
他醒来时侧身躺着,后背贴着傅昂的胸膛,alpha睡眠时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打在他的脖子处,让他有种被alpha信息素包裹的错觉。
宋显不适应的动了动,背后的人随之跟着醒了,不仅是眼睛醒了,其他地方也跟着醒了,威风凛凛的展示着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