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觉得宋光济养他应该算不上辛苦,从他有记忆开始,日常就是宋光济去赌博闹事,赢了给他吃剩饭剩菜,输了让他饿着,有几次甚至把他放上牌桌当赌资,不知道他算幸运还是不幸,竟也没被其他人赢走。
如果不是他马上要跟傅昂结婚,沾边小半个公众话题,得注意点影响,他可能会忍不住去后备箱里拿工具招呼宋光济。
“你把我养大的?”宋显小时候就很疑惑另外一个问题,“那我的母亲是谁,她没管过我吗?”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小时候想知道,幻想过离开不负责任的父亲,被母亲接走得到温暖,可宋光济从来都是恶狠狠的告诉他,他妈只是个爱钱的货色,不要他了,丢下他们跑了。
宋显现在依旧想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不过不是渴望温暖,是想完善一下自己的人生资料,知道自己的来历,当然有最好,没有的话,他也没那个执念。
提到这个问题,宋光济的眼神瞬间闪烁又充满厌恶,恶狠狠的说:“那个*子见我没钱还被老头赶出家门早跑了,谁知道她在哪!”
宋显平静且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人:“我是问她是谁,没问她在哪。”
“不知道!”宋光济不由分说地朝宋显的车灯上狠狠地踢了一下,触发刺耳的警报声,他在嘈乱中提出要求,“我知道你有钱,给我一笔钱,就当是报答我养你的恩情了!”
要不是实在等不了了,他也不会不管不顾找过来,他前几个月在地下赌场里输了一大笔,又借了高利贷,地下赌场的老板在外面放了话,说他要是在最后期限再还不上钱,就要把他拆了拿零件卖,那个赌场老板有点背景,现在本市邻市都没人敢收留他。
宋显语气淡淡,很好说话的样子:“我没有多少钱。”
宋显气势越弱,宋光济的声音越大,在地下停车场甚至能喊出回声:“没有多少是多少!你先给我应急!你没有钱你不会管宋家要吗!你知道在宋氏上班,你不会想办法先拿公司里的钱!”
歪门邪道倒是不少。
宋显越发平和:“你想要多少?”
“八百......”宋光济没说完立刻改口,“一千万,我就要一千万!”
他清楚,一千万对宋家来说就是个小数目。
宋显不慌不忙:“没那么多,我得想办法筹钱。”
“我时间不多了!你现在有多少给我多少!”宋光济的着急映在脸上,但凡能还上一点高利贷就能再拖几天,他眼睛里都是贪婪,威胁道,“总之一千万,你要是不给我,别怪我不客气,我会去现场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爸!搞砸了你们的婚礼,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
“......”
宋显有点想笑,可能吸烟喝酒赌博真的会影响人的智商,宋光济太看得起他自己了,竟然认为他有那个本事和机会去破坏一个对两家公司来说非常重要的婚礼,他猜宋光济连大门都混进不去。
但他面上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光济:“先上车吧,我家还有点现金,都拿给你,剩下的给我几天时间。”
“......”
就算小孩长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性格。
宋光济在心里嗤,他在外面躲追债躲仇家躲警察,平时警惕性非常高,但今天让他上车的是他的儿子,是被他拿捏住把柄的人,所以他把警惕暂时抛在一边,跟着上了车。
只是没想到,上车没一会他就觉得头晕,不自觉的歪头睡过去了。
...
宋显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但鉴于宋光济不识好歹,本就是个不稳定因素,现在还生出了在婚礼上捣乱的想法,所以他只能把在车上昏睡过去的宋光济暂时安置在一个位置偏远的房子里,顺便加急找了几个专业的保镖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第20章
由于失眠,宋显早早醒了,事实证明提前担心一些没有发生的问题是多余的,傅昂说七点来接他,他还惦记着定个早点的手机闹钟,结果没到闹铃响,他自己就在床上躺的躺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宋光济再一次影响到了他的睡眠,这种感觉委实不爽。
宋显慢慢吞吞的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站在小区外街边时,时间堪堪才来到早上六点钟。
大清早空气微凉清新,街上人不多,周边不知道哪家店铺传来阵阵热包子热粥的香气,晨起遛狗的大爷大妈从他面前过了几波,处处彰显着日常生活的平静。
宋显预计自己要多等一会,毕竟傅昂说七点来,结果他在街边还没站多大会,余光中忽然注意到拐角处开过来一辆眼熟的车。
车过拐角,傅昂远远地看到街边的宋显,旁边有长椅,但他没坐,肩背挺的很直,站姿很好,引人侧目。
离得更近,傅昂看的更清楚,宋显紧抿着唇,脸上没有笑意时显得清冷疏离,很冷漠的样子。
可当车子停下,车窗落下,宋显脸上的冷淡已经消失不变,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浅浅的笑意和一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温和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此时眼眸里也只有他,对外是冷漠的,但看到他时,会卸下防备展露不设防的微笑。
这个认知让傅昂不自觉的跟着扬唇,身体里像是装满了什么一样,alpha的信息素跟着蠢蠢欲动。
宋显对上车窗内傅昂神采奕奕的脸庞以及深的看不到底的眼眸:“才六点二十。”
这是个很不好的预兆,如果约的七点,傅昂六点二十就到了,下次再跟傅昂约时间的话,他会忍不住提前四十分钟就开始考虑傅昂是不是已经到了。
傅昂拉开后座车门,语气中有着同样的不解:“才六点二十,你怎么就站在这了。”
“......”宋显面不改色,“我下楼丢垃圾。”
傅昂忽然伸手捏住宋显的下巴,让他面朝自己,然后认真的把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个遍,仅仅两个星期不见,下巴尖了一圈,眼底有一点淡淡的不起眼的青色,衬衫领子下的锁骨轮廓都更明显了。
越看让人越不满意。
傅昂拧着眉凑的更近,直视着宋显的眼睛:“瘦了。”
宋显抬手握上傅昂的手腕,解放出自己的下巴:“最近睡得不好。”
宋光济的出现老是让他梦到以前的事,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睡不好?傅昂去看宋显的眼睛,果真在眼尾位置看到几条红血丝,眉拧的更紧了:“你不是有助眠的熏香之类的。”
上次宋显往他的卧室里放了一盒后,房间里时不时会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最近晚上的睡眠质量有很好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