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猫女】只是【蝙蝠侠】不值一提的解闷玩具,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她丢朝一边的。”
【小丑】亲吻了她的额头,订书针扫过她的肌肤,泛起一阵恶寒。
“那就好。”她说。
玛丽安第一次在【小丑】面前说谎。
她日日夜夜恐惧着那个谎言会被戳穿,玛丽安比谁都清楚谎言戳穿后会发生什么。
她的爸爸会让一切变得糟糕,而真正毁了一切的人其实不是他。
真正会毁了一切的人是玛丽安最爱的妈妈。
玛丽安不停地在镜子面前练习着她的微笑,她渴望她将自己的微笑变成被尖锐小刀雕刻而成的完美而死板的面具。
她渴望这个面具将她的脸取而代之,覆在被割掉皮肤血淋淋的脸上。这样【小丑】就看不穿她的谎言,她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她;【赛琳娜】就看不穿她的微笑,她会一如既往地当着她的朋友。
玛丽安疯狂地维护着比初冬湖面刚覆盖的冰面还要脆弱的平衡。任何人往上踩一脚,冰面都会破碎,站在湖中心的玛丽安会砰的一声坠入如深渊般的冷池中。
她8岁生日那天,【小丑】带她去了韦恩庄园。
她独自一人潜入了里面,玛丽安坐在外面的车子里等着她。
【小丑】抱着一个男孩走了出来。
她开心地唱着歌,那欢快的音调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甚至在玛丽安幼时也难以听到像今天这样欢快地像春日舞曲一般的调子。
【小丑】把男孩丢在了车子后座,玛丽安旁边。
男孩穿着定制的黑白色西装,血红色的领结系在他的脖颈。他的脑袋耷拉着,泥土混着木料的味道从他身上飘来,瞬间就填满了玛丽安的鼻腔。
前面开车的【小丑】吹了个口哨,她说:“和你的哥哥打个招呼,我的夜莺。”
玛丽安望着【布鲁斯】。
他黑黝黝的眼眶直直地盯着地面,玛丽安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扶正,让他的身子以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车座上。
她的哥哥颧骨很高,倘若他的皮肤还在,她一定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凸起的两块骨头。
“你好,哥哥。”玛丽安和他说。
【小丑】的指缝中还沾着刨坑时留下的泥土,她说:“你应该和他亲近一些,夜莺,你们都是妈妈爱着的孩子。”
玛丽安听话地把头靠在了【布鲁斯】的锁骨上。
他的锁骨又冷又硬,西装上腐臭的味道难以消散,直冲鼻腔。
玛丽安靠了一会,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挪动着屁股,让自己坐在和【布鲁斯】同一水平线的位置,然后往后靠去,学着哥哥的样子睡在车座上。
玛丽安侧头盯着【布鲁斯】。
他早已化成白骨。
瓷白的骨头架子冷冷清清,他8年前在犯罪巷彻底沉眠,从此世间万物都无法吵醒他。
疯狂的【小丑】无法叫回他的灵魂,复仇的【蝙蝠】无法得到他的回应。
被深埋土里的他可曾知晓,那些还在尘世间的大人们执着地在这片痛苦的土地上徘徊?
玛丽安情不自禁地想。
如果她的哥哥还活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是不是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的妈妈是不是一直可以像过去那样和她永远在一起?【蝙蝠侠】和【小丑】是不是可以永远都不出现?
她温热的掌心覆上哥哥冰凉的掌骨。
他凸起的骨头硌着她手心的软肉,玛丽安仿佛失去痛觉一般忽视了他们,她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哪怕留下红印也没停下挤压。
仿佛只有这样将他的骨头嵌在自己的血肉之中,她才能从死去的他身上获得曾让这个家庭幸福的力量。
她望着他的笑突然变了。
不再是无数次在镜子面前练习出来的标准。
玛丽安哀伤地笑了出来,她说:“哥哥,我都比你高了呀。”
再也长不高的男孩没回应她,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腔,她听到轰隆隆的风吹起他的西装,他的身体逐渐膨胀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影子。
玛丽安心满意足地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