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哈哈大笑,她困惑地说:“我从没说过要丢弃你,孩子。”
“可刚刚——”
“那是你太自以为是了,”【小丑】的指责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你该改一改自己身上的毛病,我不敢相信我以前的教育要有多失败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
“你甚至都没在微笑,”她打量着女孩脏兮兮的、被泪水和泥水遮住的小脸,提醒道,“忘记微笑是不可原谅的,夜莺。”
夜莺连忙挤出她先前学到的笑容。
她强迫用颤抖的嘴角鼓起脸颊,让嘴唇弯曲的弧度尽量向下。
但泪水一刻不停地从眼眶里面跑出来,她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夜莺只能抿紧嘴唇,将她的唇瓣死死地压在一起含在嘴巴里才能控制住他们。
【小丑】勉强满意,她说:“还行,但你还可以更好。你应该多多练习,时刻保持微笑,夜莺。”
夜莺听话地点点头。
她拉着【小丑】的袖子问:“……我现在可以和你一起走了吗,妈妈?”
【小丑】微笑着拒绝了。
她把夜莺丢在了孤儿院,不允许她来找她。
【小丑】夺走了夜莺来找她的权利,但她告诉她,她会时不时来看望她,邀请她一起玩游戏的。
海地孤儿院位于哥谭最混乱的社区,院长贪污腐败,员工粗鲁无礼,他们不把孩子看成需要照顾的对象,而是把他们当做从政府获得资金支持的工具。
在这座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被迫沾染上了周遭的恶习。
孩子是一尘不染的白纸,大人可以对他们肆意使用涂色的痕迹。他们故意或无意地在白纸上涂上丑陋的暗色颜料,用扭曲的线条勾勒出这座城市底层的轮廓。
食物是最基本的需求。
当这群孩子最基本的需求也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他们决定另辟蹊径,用偷盗填饱他们的胃。
孤儿院的员工对他们的行为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惹出麻烦把警察引导孤儿院来,没人想花时间管教他们。
这个社区对他们年幼的孩子偷盗的行为没有足够的法律惩罚,不过他们确实会小心地选择偷盗对象,不去招惹那些帮派人士。
【赛琳娜·凯尔】是这座孤儿院最厉害的小偷。
她和她的朋友组建了一个简单的集体家庭。白天他们到处偷那些大人的钱财,等到晚上聚集在一起把偷的东西分享出来给其他人,每一个家庭成员都会得到足够他们温饱的食物。
这是集体家庭运作的逻辑,分享、帮助和活下去。
但今天,【赛琳娜】在她对面的男孩伸出手准备拿起桌上的钞票时突然出声:“不行,你不能拿那么多钱,阿尔文。”
阿尔文一愣,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比他小上两岁的女孩,说:“规定说每个人都可以使用家庭的钱,【赛琳娜】。”
【赛琳娜】哼了一声,“你不行。”
她指着桌子另一边摆放的过期饼干说:“你可以拿一些吃的,但不能拿钱。”
“【赛琳娜】,”站在她身边的罗拉谨慎地开口,“家庭没有领导,我们不可以命令阿尔文。”
阿尔文附和道:“是的,你没有控制我的权利。而且谁想吃过期饼干,你明明可以偷到一些更好的东西,【赛琳娜】。偏偏要拿这种……”
“你在指责我吗?”【赛琳娜】生气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她指着阿尔文的鼻子骂道,“你没有资格指责我,阿尔文!是我为这个家庭贡献了最多的钱和食物,没有我,你只能吃孤儿院还没拳头大的黑面包。”
阿尔文瑟缩了一下,没有人想招惹【赛琳娜】。她是他们之中技能最娴熟的小偷,这也意味着她是他们中最能打的那个孩子。
但他真的很需要钱。
他赌气地说:“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明明可以偷更多东西,却只给我们带来了过期饼干。”
【赛琳娜】想把他的脑袋往桌子上砸,但她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偷来的“珍宝”们,忍住了这股冲动。
她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赛琳娜】有了主意。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饼干,快步朝和他们离得远远的、站在院子边缘死死地盯着大门方向的那个孩子走去。
“我偷来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赛琳娜】把饼干塞到了那个孩子的手心。
她扭头朝阿尔文挑衅道:“不服的话你可以尝尝我的拳头,阿尔文。”
忽视阿尔文“你不能把东西给家庭以外的人!”的尖叫和其他家庭成员的窃窃私语,她宛如一只打架胜利的猫一般骄傲地挺起胸膛,拉着被卷入他们争吵中的孩子离开了院子。
“他们很讨厌,对吧?”【赛琳娜】主动和那个孩子搭话。
那个孩子一声不吭。
“嘿,”她不满地说,“我正在和你说话呢,小鬼。”
那个孩子还是没有回答她。
【赛琳娜】这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借着孤儿院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那个孩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