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好像也没有那么。”
许父又笑,主动向应洵讨教着刚才那一招,“应总也学过?不知是从何人?”
应洵淡淡道:“谈不上师从,应氏的继承人,总要多学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雕虫小技,让许总见笑了。”
许父连连赞叹,瞬间,应徊刚刚的光彩完全被应洵这一下覆盖。
应徊静静地坐在一旁,他脸上的温和面具依旧挂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一片。
之后,许父再也按捺不住,恭敬地将应洵请进了书房,迫切地想要详细商讨公司面临的困境以及可能的合作。
为了彻底断绝应徊与许清沅单独相处的任何可能,应洵甚至在进书房前,看似随意地对应徊说了一句:“大哥也一起来听听?虽然你现在不管具体业务,但多了解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总没坏处,毕竟,档案部也需要懂点业务,才能做好归档分类,不是吗?”
这话看似提携兄长,实则字字带刺,许父也邀请着应徊,应徊无法拒绝,他只能维持着风度,微笑着点头,跟随两人进入了书房。
这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
直到夜色深沉,书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许父亲自送走三个人,许清沅今天没有开车来,许父自然而然地对应徊说道:“小徊,麻烦你送清沅回公寓吧。”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未婚夫的责任,许父此刻心情大好,更愿意促进女儿和这位未来女婿的关系。
应徊点头应下:“叔叔放心。”
应洵站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
三人一同走出许家别墅。
应洵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似乎准备独自离开。
许清沅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回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
应洵对她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唇角微勾,随即坐进车里,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启动,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
应徊为许清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温声道:“上车吧。”
一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
应徊专注地开车,没有试图找话题。许清沅也乐得沉默,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心里却在想着应洵最后那个眼神。
车子平稳地停在许清沅公寓楼下。
“到了。”应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幽深,“清沅,生日快乐,虽然今天好像没能好好陪你。”
许清沅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谢谢,今天也麻烦你了。”
她推开车门,“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晚安。”应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清沅没有回头,快步走向公寓楼的大门,刷卡进入。
直到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她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应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属于许清沅楼层的窗户亮起,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他发动车子离开大门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凌厉的跑车,正以一个极为顺畅的姿态,进入了云镜壹号。
那辆车的车型和颜色与应洵今天开来的那辆十为想象,甚至在车头灯扫过小区入口自动识别车牌的道闸时,那栏杆几乎是毫无迟滞地、像认识主人一般迅速抬起。
他几乎是立刻掉头到大门附近,朝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望去。
夜色浓重,车道蜿蜒,树木掩映,早已不见了那辆车的踪影。
但应徊莫名有种直觉,那是应洵。
第41章 邮轮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应洵在许清沅公寓过夜的这一晚, 出乎意料地安分。
或许是考虑到她身体确实承受不住,又或许是他自己也因连日高强度工作感到疲惫,他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许清沅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身体僵硬, 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紧绷的神经竟也慢慢松弛下来,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微凉。
她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依旧是应洵凌厉的字迹:「记得吃早餐,有事随时叫我。晚上我尽量过来。」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 却带着他特有的关切。
许清沅捧着水杯, 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
接下来的日子, 应洵那边与沈氏的合作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他几乎完全泡在公司, 连轴转的会议、谈判、审批, 忙得脚不沾地。
但即便如此, 他依然会抽空给她发信息, 有时是抱怨某个难缠的对手,有时是分享一个无聊的冷笑话,更多的时候, 只是一句简单的「在干嘛」或者「想你」。
这种隔着屏幕的、碎片化的联系,让许清沅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他并非遥不可及,他的生活里始终有她的位置。
而更让许清沅略感意外的是,应徊那边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以往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问候消失了,偶尔的联系也仅限于极其简短的、公事公办的询问。
这种反常的沉寂,反而让许清沅心头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