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和驸马都说清了,我也想跟着他回去。这些日子多谢三弟和潋妹妹,我才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尉迟烈不太自在:“什么宾至如归,你本来也不是宾。”
嘉阳和沈潋对视一眼笑了,“那以后我常回来看看。”
其实她也不想离开长安,舍不得长安的这些人,可她要回去,陛下和潋妹妹对她这么好,她不能让他们为难,她不回去,呼延阿豹也不回去,那边关就不稳了。
这晚,呼延豹来接嘉阳回去,沈潋和尉迟烈就留他们一起吃晚饭,算是为他们践行了。
尉迟烈说休沐日去北苑骑马,可到了那天,他却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这一走大半个上午都没回来。
沈潋和太子就在园子里下棋玩,这日阳光不大,天空湛蓝,还有微风,天气特别好,是个很适合跑马的日子。
午膳时间尉迟烈回来了,可面色不怎么好。
吃饭的时候,他才露了点笑,看着也不是真心的笑,一顿午饭三个人吃得沉默。
等漱口的时候,沈潋才拉着尉迟烈问:“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人气你了?”
尉迟烈看着很落寞郁郁的样子,沈潋很少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舒服,握得他手很紧。
尉迟烈感受到她的紧张脸上舒展开一些,“最近有一些谣言。”
沈潋想到上辈子关于尉迟烈的传闻,“就说你是暴君那些?”
“是也不是,如果就这我也就一笑而过了。”
沈潋蹙着眉听着他说。
尉迟烈突然把头搁在沈潋肩上,“阿潋,他们说得好难听,骂我的人那么多,我又不能一个一个抓起来都杀了,可我听着难受,你说怎么办呢?”
沈潋心钝痛,“他们骂你什么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母后生我很艰难,最后把我扔在上台山的事吗?”
她点头。
“现在外面有些风声,说当年我出生后,出现一团黑气为不祥之兆,太后这才厌恶我,先帝又忙让人来算命,便算出个天煞孤星祸乱天下的命数,我这才被送到上台山的鹤池观里面。”
“我很生气,可我又怕这是真的。”
他最近总梦到沈潋和太子死在眼前的噩梦,不会真应了这命格吧。
沈潋心里的恨意胜过了悲伤,舅舅钝刀子割尉迟烈的心,她恨!
舅舅不配这么对待尉迟烈,尉迟烈很好,他心里装着百姓,他常常看奏折公文到很晚,他没有奢侈的爱好,就连现在含元殿都还没修禅,他舍不得用钱,是因为吃了这次雪灾的亏,他喜欢和百官斗,他脾气躁孩子心,可他真诚努力,他是个很好的人。
舅舅心里只有权欲,权欲熏心的人不仁不义以万物为刍狗。
上辈子他就杀死了尉迟烈,这辈子他又开始了。
“阿烈,你傻啊,这你都信。”沈潋笑出来,摸摸尉迟烈的头。
尉迟烈抬头,心想,阿潋要是你知道我做的那些梦,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沈潋拉着尉迟烈走到书架前,打开一本《汉书》给他看,“你看看,有没有很熟悉。”
沈潋打开的页面刚好是王莽篡汉的记录。
“月,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上面讲的是谢嚣在井内挖到一块石头,石头上面用朱红色的字写了王莽该当皇帝的事。
沈潋看他:“这事你信?”
尉迟烈摇头,“这明显是王莽为自己造势,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不愚民嘛。”
沈潋笑着看向他,“对呀,这不是懂的吗,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儿就钻牛角尖。”
尉迟烈哑然,一会儿才道:“当局者迷。”
“现在外面的舆论可能就是舅舅和太后散发的消息。”
尉迟烈顿住,“太后吗?”
沈潋“嗯”了一声,“他们能散发谣言,我们就不能吗?”
尉迟烈懂了,神情明朗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潋把书放到架子上,“真懂了?”
他用力点头。
沈潋:“你高兴点,省得儿子担心你。”
两人出去的时候,太子正在园子里发呆,见他们出来有些意外的兴奋,“父皇,母后。”
沈潋向他伸手,“去跑马吧。”
三人欢快地出去的时候,小顺子又匆忙进来,叫走了尉迟烈。
沈潋心里不安,可对着太子她也不敢表露什么,太子睡午觉的时候,她才坐在榻上认真思考起上辈子的事来。
上辈子这时候,江南发生水患,那现在尉迟烈被叫走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