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烈很满意他这个反应,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一副可惜的模样,“你看看你教的好学生,这难道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户部尚书眼皮颤抖,下意识地再次瞥向身前挺立的王黯,尉迟烈跟着看过去,心里嗤笑。
吓唬完户部尚书,尉迟烈拿起一个册子读了起来:
“此次雪灾覆盖北方关内道、河北道、河东道和河南道,其中河北道和河南道最为严重,又及春种,河北道和河南道是我国的粮仓,所以这次朝廷拨的一百万两救灾银,经户部商议,河北道和河南道各三十万两,河东道和关内道各二十万两,对吧,刘尚业?”
户部尚书举着芴板不停点头。
“好。”尉迟烈接着读起来,“这次,关内道粮食短缺,朝廷又花五十万两从江浙买了粮食还有药材对吧?”
户部尚书擦擦不存在的汗道是。
尉迟烈一副悲痛的模样,“这五十万两是朕千方百计承受许多,好不容易才弄来赈济百姓的,可有些人却以为这是自个儿的钱,用起来那是大手大脚,是一点没想着百姓,一点也没想着朕呐。”
他这话说完,百官都浩浩荡荡地跪下了,一副惶恐不敢的样子。
尉迟烈让禁军把那三人的头抬起来,尤其是最左边的,“你们看看,这就是刘尚业的好学生呐,朕信任他派他去监督救灾银的去向,可他倒好,中饱私囊。”
百官们看过去才发现那人是此次巡查关内道的监察御史,而此人正好是户部尚书的学生。
他看向另外两个人,“还有这两个,贪起朕的钱真是毫不手软。”
百官又看过去,发现那两人是丰州和宥州的刺史。
“拿上来!”尉迟烈大喊。
不久成排的箱子摆在大殿中间,里面全是钱,成堆的钱。
这下众大臣心里惊惧不已,陛下是何时干成这些事的!
这时候许多和丰宥二州刺史有过关联的大臣都有些站不住了,生怕自己被牵连。
尉迟烈看着那些钱就心疼不已,他走下来,一些大臣身子不经意间退了几步。
尉迟烈蹲在那些箱子前面,拿出里面的银子细细地摸着,一脸失而复得的样子。
等他再站起身的时候,那三个跪着的才有了一丝反应,身体惊颤一下,要往后退,可又生生忍住。
尉迟烈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嗤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本来他是一定要踹他们几脚的,不然难解他心中之恨,可昨日和阿潋的对话给了他一些别的灵感。
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尉迟烈重新做回御座上,眼神落到左上角面色平静的王黯身上,“舅舅,你说怎么处理这些蛀虫为好?”
王黯出列拱手,然后抬头直直对上尉迟烈的眼睛道:“贪污是重罪,皆处死最好。”
尉迟烈早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他摇摇头一脸失望的样子,“那样太没意思了。”
“太子,你说呢,该怎么办?”尉迟烈看向身旁的太子。
太子与王黯的目光对上,平静道:“按《大昭律》,贪污救灾钱粮属于 “监守自盗” ,应该 “剥皮揎草”,再示众杀鸡儆猴。”
王黯的眼睛望向太子,看了很久。
太子的话一出,百官又是一阵惊惧,“剥皮揎草”就是将人。皮剥下之后填充稻草,然后再示众警戒,这种事在先帝的时候倒有过几次,如今一些经历了两朝的大臣听了还是一阵后怕。
尉迟烈欣慰地看眼太子,“犊儿,这样还是太便宜了他们,我们要攻心啊,这样吧,让他们只穿亵裤去四道巡跪吧,就跪那个百姓最多的菜市口,也让各州的官员们看看,这样既能平百姓之恨,又能杀鸡儆猴,一箭双雕。”
“你们说呢?”他问下面的人。
百官又跪下,“陛下英明!”
有了太子的提议在前,现在众臣都觉得陛下可亲起来。
中午,沈潋有些摸不准太子是回昭阳殿用饭还是跟着尉迟烈一起在前朝。
她正准备派个寺人去前面问一下,青萝就先脚步匆匆地进来了,“娘娘,陛下又来了。”
沈潋:“那太子呢?”
青萝回:“殿下跟着陛下一起回来了。”
她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沈潋起身去迎,就见尉迟烈牵着太子出现在门口,也不进来。
沈潋走过去看见太子脸上的笑意,也笑起来,“你们回来啦。”
尉迟烈点点头,郑重地说了一句:“我们回来了。”然后才进门。
沈潋搞不懂他这闹得是哪通,不过她更在意太子今日去听政的事情,她赶忙把太子拉过来走到门边的盥洗架边,让他洗手。
在太子洗手的当儿,沈潋就在旁边看着与他说话:“今日第一次听政,感觉怎么样啊?”
太子仔细地洗着手,对母后的问话也是相当认真,“感觉很不错,今日父皇处理了丰宥二州的贪官,儿子觉得雷霆手段有时候比怀柔来得更有效。”
沈潋笑着听着,“雷霆手段和怀柔手段都不错,得看情况再用,不能偏向其中一个,不然容易走极端。”
太子心里是觉得雷霆手段更佳的,可是听母后柔声细语说来,心中也动摇了几番。
沈潋看着太子思考的笑脸,眼里漾出笑意,“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