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眼眸流转, 点点头干脆地应了, “嗯,好。”
可她刚说完这话, 肚子里“咕噜”一声,打断了美好的氛围, 沈潋和尉迟烈两人都愣了愣,沈潋看向尉迟烈的肚子,尉迟烈却看向了她的。
“咕噜”
沈潋把视线移到自己肚子上, 眼睛瞪圆,之后眼神躲闪。
“周太妃那里没给饭吃?”尉迟烈带着笑道。
沈潋羞窘,“那里待久了也不好,而且...”
她抬眼正视他,“还想着你气消了会过来。”
尉迟烈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和你怄气。”
沈潋在尉迟烈直勾勾地注视下艰难地用了一顿饭,等她吃完,她突然“哎呀”了一声,尉迟烈正给她倒水喝,吓一跳,“怎么了?”
沈潋:“急着找你,忘了方好了。”
尉迟烈把水递给她,“犊儿也不小了,而且他人在你昭阳殿,你那些人还能短了他吃喝不成?”
也是,说到这个沈潋抿着唇,看他一眼,“以后,方好就住在昭阳殿了,等十岁再搬到东宫怎么样?”
尉迟烈夹了一个她吃剩下的肉丸子,塞进嘴里一两下吃完,“可以,只要你别带着太子丢下我跑了就行。”
沈潋瞪眼:“你这人...”
尉迟烈咧嘴:“我逗你呢。”
两人吃完饭漱了口再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不见了,天边由东向西渐变着粉色。
沈潋看着身旁的尉迟烈道:“你现在住哪儿?”
尉迟烈:“就住偏殿,吴全今日已经把我东西都收拾到偏殿了。”
沈潋颔首:“地龙烧了没?”
尉迟烈点头:“都有吴全呢。”
两人没乘轿辇,并立走着说话。
沈潋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人,回过头来对尉迟烈道:“今日我来本来是有许多话要同你讲的。”
尉迟烈看向她:“你说。”
“从前我是极仰慕舅舅的,舅舅对我有教养之恩,而且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不好,之后又因为你在朝堂上的事,对你不喜。”
“当初嫁你,本来就是替嫁,我带着郁气进宫,对你没有好脸色。”
尉迟烈抿着唇看着她,眼里有些水光。
沈潋继续说:“可我也得承认,在我怀太子的那段时日,和你相处我真的很愉快。”
“你当初给我讲的那些关于女子生育的知识我到现在还记得。”
说到这里尉迟烈脸上烧烧,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他年轻,还是个毛头小子,就病急乱投医从太医那里薅了许多医书,每日也不知羞地给冷脸的沈潋自以为的普及知识,结果和实际不符,闹了许多笑话。
沈潋正颜道:“现在我得给你说件事。”
尉迟烈被她的严肃劲弄得也严肃起来。
“你还记得我生太子前,对你态度大改吗?”
尉迟烈抓紧了袖口,“嗯。”他一直记得沈潋红着眼喊他滚的神情。
“那日你去给太子打床,我在昭阳殿见了我的舅母,她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你杀死的,而且有理有据。”
沈潋吸口气,“对不起,那时候我信了,当时我情绪激动,因此早产了。”
尉迟烈呼吸急促,沈潋安抚他,“后来我是想清楚了,可我们的关系也已经闹得无法挽回了。”
“但是前几个月前开始,我就连夜做梦,梦见我和你还有太子死于非命,我深受折磨,自己想了好久,觉得再这样耗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所以想做出些改变。”
沈潋在重生这事上只能这么说了。
尉迟烈绷着脸只关心一件事:“现在呢,你还相信你舅母吗?”
沈潋坚定摇头,“我信你,你信我吗?”
尉迟烈却有些哽咽:“阿潋,不是我,我连你父亲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杀你父亲?”
虽然当时沈潋父亲在洛阳为官,他也在洛阳,可他不在行宫,怎么可能见过洛阳的官员呢?
沈潋轻轻抱住尉迟烈,轻拍他的后背,“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尉迟烈我信你,你信我吗?”
尉迟烈抱紧她,“阿潋,我信你,一直都信。”
沈潋是尉迟烈自少时就仰慕的人,他仰慕的是她本身,是她整个人,他相信她的一切。
沈潋把脸埋在尉迟烈的胸口,觉得胸口的涩意满满消散,“好,我信你,你也信我,接下来我们就把日子过好,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我们不要早死,我们要长命百岁,我们要看着犊儿长大,娶妻生子,就像每个普通的夫妻一样。”
而不是一家三口惨死于刀下,江山社稷被权欲熏心的人晃荡。
尉迟烈感觉患得患失,一颗心只为沈潋的话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