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转着眼珠瞧了瞧,悄悄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看见沈潋边流泪边抄经书,她慢慢退后一步,却撞上绿葵。
绿葵耷拉着脸,“云容啊,娘娘正伤心,你别进去打扰,就守在门口吧。”
云容打量一下绿葵,见她眼下还有泪痕,就点了点头守在书房门口。
绿葵回过头,收了眼泪。
王宅,莆文田看着紧闭的书房,转过头问小厮,“鹤神医呢,在哪儿?”
小厮回:“在灵堂为大小姐敛容呢。”
莆文田点头往灵堂走去,一路上走来满目白色,虽然出了太阳,连月的积雪还没化,这样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白色。
莆文田到灵堂的时候,鹤神医正从抬子上下来,旁边的婢女呈上铜盆,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
“神医还做这种敛容的伙呢。”莆文田走过去道。
鹤神医洗了手,“夫人是在我手下走的,心有愧疚,这点事不算什么。”
莆文田绕着鹤神医走半圈,“这谁能想到呢,明明只是普通的风寒就一下子又是风温又是肺痈的。”
鹤神医看着外面,屋檐上的积雪融化变成水帘落下来,“人就是这样,感觉很强大,其实很脆弱,你想想人身上布满那么多的血管,只要伤到其中之一,这人就危险了。”
莆文田认真观察着鹤神医的神色,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在灵堂待了一会儿就出来,询问心腹:“太医怎么说?”
心腹:“太医说的和鹤神医说得相差无几。”
莆文田又返还书房,却看见王夫人带着丫鬟站在门外,他过去,“夫人有什么事吗?”
王夫人脸上带着担忧,“老爷,还没出来吗?”
“我这熬了一些补汤想给老爷送去。”
莆文田看到王夫人身后丫鬟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夫人稍等。”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脸上摆出可惜的样子,“夫人,您把食盒交给我吧,我交给大人。”
王夫人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神色,让丫鬟把食盒递给莆文田,“那就有劳莆先生了。”
王夫人走后,书房里传来声音,“进来。”
莆文田带着食盒进去,看见仆射大人坐在桌后,旁边放着大小姐的遗书。
王黯开口,“怎么样?”
莆文田把食盒放到一边,“问了,就是如此,大人节哀。”
王黯把那张纸收进信封里,“没什么节哀的,是人都有生死。”
“她想葬在华州,就如了她的愿吧。”
莆文田颔首,把那食盒里的汤拿出来,“大人,用点汤吧。”
王黯拿过准备舀一口喝,突然停下来,“哪里来的?”
莆文田:“夫人刚刚送的。”
王黯放下碗,莆文田知晓他的意思,从怀中拿出一个银针在碗里搅了搅,见银针没有变色道:“大人,属下的错。”
王黯的一应吃食都由莆文田把控,这次见是夫人送的就大意了。
王黯喝完,问莆文田:“宫里怎么样?”
莆文田道:“娘娘着素在书房抄佛经不肯吃饭,昭阳殿挂了白布帘。”
“继续盯着。”
“是。”
五日后。
尉迟烈理着袖口,对着吴全问:“皇后的母亲死了有多少日子了?”
吴全抬眼看一眼尉迟烈。
尉迟烈蹙眉:“你这什么眼神?”
吴全赶忙低下头:“回陛下,皇后娘娘的母亲去世已有五日了。”
“五日啊。”尉迟烈心里算着日子,“把秦砺叫来。”
吴全叫小顺子去,小顺子低着头出去,心里却在想,陛下好狠的心。
皇后娘娘的母亲才去世没几日,这几日娘娘一直在昭阳殿里郁郁寡欢,他也不指望陛下去安慰一下,只是没想到陛下还在让暗卫监视娘娘,真是让人心寒。
秦砺进来,尉迟烈已经穿好衣裳,“皇后有什么动静?”
秦砺道:“今日皇后娘娘看着是要出宫,此时已经起了。”
尉迟烈顿了顿,眼里闪现厉色,“谁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