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人正紧阖着眼,冷厉的眉目沉凝着,脸色惨白极了,半分血色也无。
锦姝瞧着他,悄悄伸出手,用力掐了下他的脸,掐得他冷白的脸上泛起薄红。
她用力极了,解气似的...
许是吃了痛,祈璟指尖微动起来,从梦魇中惊坐起身。
他身上的寝衣松垂于锁骨下,墨发微散,看上去有些颓靡,少了些往日里的压迫感。
锦姝慌忙缩回手,身子向后挪动着,“你...你醒了?”
祈璟环视着四周,又看向锦姝,眼神困顿。
锦姝抬手在他眼前晃动,“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谁?”
“我...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锦姝柳眉颦蹙,一脸茫然。
奇怪,昨夜明明还记得...
祈璟靠卧在床壁间,额前墨发微散下,遮住了他狭长的桃花眼。
他精神错乱起来,片片回忆自他脑海中闪过,却如何也串联不起...
他抚起额角,吃痛地闭起眼。
锦姝呆坐在他身侧,神思游走。
她侧过头,瞧了瞧立于门外的侍卫,裙裾微动。
她想,若是...若是她借此机,带着云婳离开杭州城,她是不是就自由了...
平日里祈璟将她看得极紧,他不在府内时,是断不会让她独自出府的。
但此刻......
可...阿姐还在府中,云婳似乎也已习惯了这府内的生活,且比起府外的学堂,那些女使对她的教导,更乃良师。
袖角被人扯拽住,锦姝回过神,见祈璟正紧拽着她的袖角。
她唇瓣微张,“你...做什么...”
祈璟眼神迷离,“渴。”
“渴了自己倒水喝呀。”
锦姝甩开他的手,别过眼。
方甩开,祈璟便又拽起她的手,“好渴。”
“......”
锦姝盯了他半晌,起身走向梨花木几,端起茶盏,给他置了杯凉茶。
“莫不是成傻子了吧...”
她小声嘀咕着,走回榻边,将茶盏递给他。
祈璟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他喝得急切,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直直流落到削瘦的锁骨间。
他警惕地打量着寝内,又看向锦姝,喉间微动,“这是哪儿?”
锦姝呆呆地应他,“这是...你府中。”
“我是谁。”
“你...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吗?真傻了呀...”
“所以...你...”
祈璟抓起床帐,胸口一起一伏,头痛到几欲窒息。
锦姝见状,从榻边起身,欲去唤府医。
可方踱了一步,一双温热的手便突揽上她的腰肢,将她拽回了榻内。
祈璟将她拽进榻,无措地开口,“去哪儿?”
床幔被扯拽下来,横落在两人身间。
锦姝趴在他肩上,从床幔下探出头,“你做什么?我去唤府医,我又不会治病。”
她与他四目而对,水汪汪的杏眸一眨一眨。
祈璟按住她雪白的后颈,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你不能走。”
他记不得她姓甚名何,但动作却是下意识地,带着强制的掠夺。
他莫名心慌,他不想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