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片刻,又收起笑,突道:“姝儿,你...你心悦过我吗?你恨我吗?”
锦姝被他问的脑间发晕,欲说还休。
她与他无仇,从未心悦过,自然也不会生恨...
“那你恨祈璟吗?你可有心悦过他?”
“......”
锦姝怔忡,久久未应。
...
残月初沉,水榭中的亭内,此刻挂满了银铃与红绳。
银铃剧烈的摇动着,祈璟坐于石几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嘴中正念念有词的老道士。
呵,真荒诞。
从前,他最是厌恶这些东西。
可是,他好想再见到她,除了如此,他不知还能如何...
人在受激时,什么都干的出来。
垂帘被风掠得飞起,那道士将黄纸扔进火盆中,摇着铃铛,闭起眼。
半柱香后,他睁开眼,朝祈璟道:“大人,恕在下无能,在下已试图多次召回锦姝姑娘的魂魄,可...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她的魂魄不愿来此,不愿见您。”
祈璟握着玉扶柄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姑娘的魂魄,不愿见您,在下不敢欺瞒。”
祈璟垂下眼,默了半晌,手腕轻颤。
连她的魂魄都不愿见他吗?
她说死就死了,那个平日里动不动就哭的蠢兔子,说死就死了!
不...若这世上真的有鬼,那他也要将她的魂魄锁起来!
祈璟坐在原地,将手中的玉扶柄捏出了碎纹,目光阴鸷又可怖。
蓦地,他拿起桌几上的长剑,拔出了鞘。
那剑有千斤重,可他却似感觉不到重量一般,直直走上前,砍断了那道士的手,“满口胡言!她怎会不愿意见本官!你信不信本官杀了你,明明是你无用,你敢骗本官!”
夜色浓沉,他的眸色亦黑漆的深不见底,似失了心智。
那老道士倒地惨叫着,“指挥使大人,在下不敢骗您啊,不敢啊,在下是真的...真的招不来!”
月华清冷,祈璟扔开剑,立在玉亭内。
他挺拔修长的身影映于水面上,不停摇晃着,将池中荷花都晃的扭曲起来。
正是盛夏夜,可他只觉脊背寒冷...
“她不会不愿见我的,不会!”
她那么软弱,那么乖,素来都任他摆弄,任他欺负!
不是这样的,不是...
祈璟胸口引上一阵急火,脚步颠簸了几瞬,向后仰倒而去。
“大人!”
“璟儿,璟儿!”
老夫人着着寝衣,在几个女使的搀扶下走来,“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赶紧把你们大人扶回去,叫府医来!”
她看向那倒地的道士,“把这位道长也扶下去。”
最近几年,因着皇帝的缘故,城中的道士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
他如此这般,便相当于对皇帝大不敬,若换旁人,恐怕第二天便会被斩首。
老夫人望着满廊的黄纸与红绳,满目疮痍。
他这两个孙儿,都着了情道喽!
都是他那儿子造下的孽障,如今,来报了!
...
寂夜中,只剩下虫鸣声,但听上去,却甚是刺耳。
床榻边正燃着安神香,但帐内的人,却依旧不安宁。
祈璟冷白的脸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梦中,庭院里的少女挣脱了锁链,卧在祈玉的怀里,笑意盈盈。
他气极了,上前把她抓了过来,关进屋内,重新锁在了拔步床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