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璟的视线越过陆同,落在了碧瓦上的黄鹂鸟身上。
那雀儿很自由,可惜,应关在笼中才对。
对他来说,锦姝就像那只黄鹂鸟,一个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至少,他自以为如此。
他想过娶她吗?
他不知道,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要她永远陪在他身边,做一只乖巧的鸟雀。
人都是贪黩的,他也不例外。
如若给了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身份,她便不会那样乖顺...
祈璟目光沉沉地收回视线,向午门外走去。
他的腿太长,脚步太快,陆同只得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你真愿意娶公主了?”
“脑子不要,就去喂狗。”
“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打算,适才故意那般说的吧?”
“既知道,就闭上嘴。”
...
乾清宫外的长阶下,洛玉芙提着裙,自玉狮旁左右踱着步。
她未带宫女,在原地独自摇摆着,焦灼不已。
明日那两人便要大婚了,她昨晚彻夜难眠。
她想来求皇帝,求皇帝让祈璟给锦姝抬为贵妾,而不是只做一个低贱的暖床侍妾。
妾室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她的妹妹给人做了妾,已是命苦。
这姜馥马上便要当主母了,她妹妹一个低等侍妾,该如何过活?
只是...只是她顶了旁人的身份入宫,此时突然替锦姝求情,连借口都寻不得...
正忧急着,身后突然有人唤她。
洛玉芙回过身,柳眉轻蹙,“周提督?”
周时序朝她揖礼,随而走近几步,压下声,“娘娘,您可是想救锦姝?”
*****
素屏外漏进半缕月华,将帐上缠枝莲纹投在壁间,影影绰绰。
锦姝乌发垂散在腰间,解开小衣,在腰间裹缠着白布。
这几日,她的小腹已有些微微拢起,虽不明显,但她还是怕他会瞧出端倪。
那玉扳指将她弄伤了,伤到走路都痛。
正因此,祈璟这几日,难得的未折磨她,只是日日要用锁链栓着她,夜里也不肯给她解下。
锁链内虽覆了柔软的锦布,但对她来说,依旧是凌迟。
不过,她马上就要解脱了...
锦姝望向窗牖旁的白釉花瓶,她将那引火粉,藏在了花瓶的土里...
还好,祈璟从未注意过。
门被推开,高大颀长的身影踩着月华,步入屋内。
烛火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映在榻前,愈拉愈长。
锦姝有些怔忡。
他不是...明日便要大婚了吗?怎得今夜还有空来此?
祈璟走近床榻,解开她脚踝间的锁链,将她揽进臂弯中,“好些了?”
“嗯。”
锦姝点头应着,没什么情绪。
祈璟将修长冷白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以后,我都不戴那玉扳指了,可好?”
“随你,不愿听。”
“什么?再说一遍。”
祈璟冷峻的眉眼沉了下来,对她这般态度甚是不满。
真是不乖。
病好了,便不乖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紧捏着,“你还真是...锁也锁不乖,干也干不乖,非要惹我生气,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