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的事,她不是未问过祈璟,可祈璟只说不用,她自己,又没钱备礼...
平日里,祈璟为了束住她,只给她买贵重的钗环衣物,从不给她金银傍身。
锦姝低垂着头,不敢正眼看李氏,对这些官眷们,她一向是刻在骨子里的畏怵。
且对方送她这般贵重的东西,本意是为了讨好祈璟,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非如此,怎会正眼瞧她一个低贱的侍妾?
既是冲着祈璟的,她才不敢多嘴。
见她推脱,李夫人直接将盒内的东珠发钗拿出,插进了她的发间,“哎呦,瞧,多美啊。”
说着,她又挽起锦姝的手臂,那模样,亲切极了。
“姑娘,你何年岁了?”
“十...十岁有七了。”
“那就是方及笄不久?真是妙龄啊,姑娘可真是好福气,方及笄,便跟了祈大人,有多少官家的庶出小姐都念着这等子福气,却是没有。”
“......”
锦姝垂下眼,默不作声。
“虽说指挥使与公主订了婚,但我瞧着...”
李氏悄然压下声,“这都是天家逼的婚,祈大人最疼的,还是姑娘你,你若以后诞下了子嗣,何愁地位不保?可切莫想不开!虽说以后你的孩子是个庶出,但起码仕途顺遂,衣食无忧啊!”
锦姝顿了顿,“仕途顺遂?庶出的孩子,不是...”
“哎呦,这庶出的孩子虽不能袭爵,但定也会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的呀!若是寻常人家,那指不定要科考上多少年!”
李氏观着锦姝性子纯良,倒也难得的道了几句真心话。
若是那祈玉,倒也罢了,但这祈璟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别说是庶子,就算是养子,又何愁前途二字?
就连她家那整日自诩清高的御史官,眼下也不得不去讨好指挥使,不然,她何故要坐在此与锦姝苦口婆心地论这些。
还不是那日祈璟瞧她嘴皮子厉害,因着姜馥之事,让她来劝解锦姝。
她当时还想,这指挥使,竟也有了些人情味,真是难得...
门外有家丁急切来唤,李夫人回应了声,从榻边起身,“姑娘先在厢房歇息片刻,待一会戏台子搭好了,我差人带你过去。”
她朝锦姝颔首,推门而出。
厢房内的檀香燃的浓烈,锦姝靠坐在榻边,抬手抚着小腹,思绪抽离。
真的会前途无量吗...
她也是庶女,她最在意的不是嫡庶,而是姜馥和祈璟。
即便她老实做侍妾,他们...真的会善待她的孩子吗?
比起仕途,她更希望她的孩子能安定快乐。
况且,她永远也没办法把一个强占了自己的人当成夫君。
香快燃断了,锦姝从榻边起身,翻开袖角。
她盯着洒落满手的药粉,泪眼朦胧。
怎么办...
错过了这次,她便再寻不到机会滑胎了...
除非......可是那样,会染上血,会被他发现的。
不,不行,她是绝不会让祈璟知晓此事的!
随行而来的侍卫还在月洞门下候着她,锦姝拭了拭泪,走出厢房。
回廊下,几个稚童正拿着竹蜻蜓嬉戏着,循着午后的阳光,看上去好似一副绢画。
锦姝将视线落在几个稚童身上,怔怔出神。
片晌后,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腹间,唇角微抿。
如果,刚才顺利喝下了那药,她的孩子流出来时,也会痛吗?
一定也会很痛吧,同她一样痛...
身侧有人走过,一个端着托盏的小厮悄悄靠近她,“姑娘,我是东厂的人,请随我来。”
锦姝肩膀微顿,警惕地打量起四周,见祈璟派来的那几人未跟来,她才小心翼翼地跟上那人的脚步。
走至隐蔽处时,那人停了下来,“是周厂公让我混进来的,这个你拿好。”
他脱下帽,将帽间藏着的引火粉递给她,“他托我告诉你,指挥使大概半月后便要大婚,他大婚时定抽不开身,那日你把这硝火药粉撒在囚你的屋子里,再用蜡烛烧上,届时,厂公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边说着,他边又环视了下身后,“厂公已在乱葬岗中寻好了与你身形极其相近的女尸,到时扔进去被烧焦,祈璟便是有通天的能耐,也认不出。”
锦姝接过那起火粉,有些愕然,“当...当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