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一惊:“大人!”
祈璟目光一凛,单臂撑地,旋起身将刀拔出,又反手刺穿了野狼的咽喉。
直到那狼的头颅飞了出去,他才将刀扔下,擦拭着唇角旁的血,阴恻恻道:“死畜生,敢咬我。”
锦姝吓坏了,她用手捂着胸口,大喘着气。
缓了半晌后,她见祈璟的手臂处鲜血横流,便低头将自己的裙摆扯裂下一片,起身走向他,用绦布缠着他的手臂。
祈璟一顿:“做什么?”
锦姝指向他的伤口:“你流血了,好多。”
祈璟避开眼,“我死不了,用不着。”
“可若不止住血,怕是会留下病症。”
锦姝将绦布缠好,又踮起脚,想替他拭掉脸上划出的血。
可他身量太高,她费了好些力,也没能碰到他的脸。
祈璟按住她的头:“行了,你的兔爪子脏死了。”
天色愈发地黑,锦姝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撑着他的肩膀,脚步颠簸了一瞬。
“又瞎了?”
真麻烦。
不如把她也杀了算了。
祈璟无声地想着。
想是想,动作却总悖着来。
他蹲下身,没好气地道:“上来。”
锦姝愣愣的:“什么?”
“上来,看在你方才关心我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些,背你回去,荒山野岭的,我可没耐心一步步牵着你这瞎子走。”
锦姝踌躇片刻,抬手环上了他的后颈。
这样的时候,她已无心再顾忌那些男女大防,没有什么比先活命更重要。
眼睛阵阵发痛,她筋疲力尽地靠在祈璟背上,声若蚊蚋:“大人,您会把我交给柳家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
祈璟背着她,向荒庙处走着。
其实,柳氏带去的那几个婆子,早已被他杀死在了庙门前。
他一向机敏,还未进那庙,便已瞧出了端倪。
那柳家素来爱与他作对,柳芳芷死了,正好可以磋磨磋磨他们,因而,他也就顺手帮了这蠢兔子一把。
不过,他需回去处理那些婆子的尸体。
身后的少女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意识昏沉,嘴里低喃起来。
“爹爹,我好累。”
“...谁是你爹。”
“阿爹阿娘,我好累,你们什么时候接我走...那大公子他...一点也不好,我过得好辛苦。”
祈璟:“那二公子呢?”
“好,也不好。”
“为什么好?”
“他救了我,不...帮了我,也不对...我...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好?”
“他好凶,好凶...”
“...”
祈璟侧头看着她,凤眼轻眯:“你再说一遍。”
锦姝卧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长睫轻颤着,上面还旋着泪珠,揽着他脖颈的手愈来愈紧。
祈璟将手伸到身后,掐了下她的脸。
山风掠过,吹起两人的衣袖,缠绕在了一起。
少女身上的清香气不断扑入鼻息,让他心间滞涩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阴暗的东西正像藤蔓一样,攀过他的四肢百骸,不断扩散着,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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