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一怔,不知该作何答。
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囚在这祈府...
“我的意思是,芳芷身子薄弱,恐不易怀胎,你若能先为玉儿诞下个庶子,我定为你做主,替你许来正式的纳妾文书,抬你为贵妾。”
柳芳芷尖起嗓子:“祖母!您这是!她可是个教坊司的妓子!”
“好了,莫说了!”
老夫人将佛珠掷在桌上,打断了柳芳芷,心下渐沉。
正如她所说,那丫头是个下九流出身,原是不配的。
可奈何柳芳芷与祈玉是个表面夫妻,也从未见他们夜里叫过热水。
但她瞧着,玉儿对这官妓倒是喜爱,既如此,何不成全了?
祈璟一直不纳妾不订亲,她拗不过,便只能指望祈玉了。
否则,这祈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这两个孩子的生母死得凄惨,她只求,她那儿子从前种下的孽,可千万不要报应在后辈身上...
见老夫人提此,祈玉握着筷箸的手顿于半空,一时未语。
可祈璟却忽地笑出了声。
幽幽沉沉的,笑得张狂。
祈玉蹙眉:“你笑什么?”
“怎么了?大哥莫不是也嫌弃小嫂是个妓女?”
祈璟看了看祈玉,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锦姝身上:“还是说,不是不愿,只是...”
祈玉双手紧攥起衣袍:“只是什么,我是你兄长,你休要妄议我的私事,快用膳!”
“是啊是啊,主子们快用膳吧。”
见气氛滞涩,一旁的女使挥帕劝道。
几人未再开口,默不作声得用起了膳,只心间各怀鬼胎。
锦姝脑间发懵,不知这几人是在唱哪出戏。
她怔怔得握着玉筷,却不敢落下,生怕柳氏又出言责骂。
祈玉温声道:“姝儿,快吃吧。”
锦姝点点头,看向了膳桌上的雪兔糕,甚觉可爱。
见几人皆未有要动那块雪兔糕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将筷箸伸了过去。
祈璟坐在她对面,将她的小动作尽落眼中。
不待锦姝落筷,他便将那雪兔糕率先夹进了自己筷中。
锦姝:“...”
她将手缩了回去,唇角轻扯。
这厮是条狗吧?连块糕点也要抢。
堂堂指挥使大人,做得却都是些狗才做的行径。
吃吧,别噎死你!
诅咒成了真,祈璟真的被噎到了。
他素来没什么口腹之欲,又不喜甜,这糕点直甜得他喉间发紧。
他不动声色得拿起茶盏,递向唇边,又面无表情得掷下。
不愧是个刚及笄的小孩,喜欢吃的都是些甜腻之物,真难吃。
祈璟边想着,边看向正给锦姝夹菜的祈玉,心里没来由得烦闷起来。
他将茶盏推向前:“我茶没了,不知,小嫂嫂可否帮我添些?”
祈玉站起身:“祈璟,你要干什么!屋子里有这么多丫鬟女使候着,你使唤姝儿做甚?!”
那晚后,他对祈璟和锦姝的接触尤为敏感和应激。
祈璟向后靠坐:“丫鬟和女使哪有教坊司里调教出来的好?这教坊司里教出来的茶艺,那可是比御前的人都精湛,我想瞧瞧,不行?”
“你!”
老夫人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今儿这是怎么了!阿玉啊,不过倒个茶,无妨的。好孩子,你快起身,让璟儿见识见识你的茶艺。”
“是。”
锦姝被迫站起身,走向祈璟,端起茶壶向他的盏中添茶。
“倒好了,大人。”
祈璟未喝,伸出了手:“你将茶水溅到我手上了,还得劳烦你,帮我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