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慢些,您手上的玉扳指还没摘!您怎么不肯抱奴家上榻。”
“您的手好凉,不要这样,好痛!”
夜深人静,门窗单薄,声音尤锐。
是祈玉。
能进这偏院的,只有他。
他今夜不是留在了宫内,怎的突然回了府...
女子的声音不断从院内传出,锦姝柳眉轻蹙,忙抬臂熄了浴堂的火烛。
她从小在教坊司长大,这样的事她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今夜那老嬷嬷死在了祠堂,祈玉又带了人回来,明日一早,那柳氏定会闹翻天。
月色混沌,锦姝倚在玉桶边,双眼沉沉,头如千斤重...
***
一墙之隔的别院内,檐角的银铃随风晃荡着,伶仃作响。
祈璟接过丫鬟递来的寝衣,自屏风后走出:“下去。”
知他从不让下人近身服侍,那丫鬟忙躬身退下。
祈璟独自更了衣,坐在案几前,单手撑额,闭目养神。
酒意犹未散尽,他端起案上的凉茶,递向唇边。
门忽被风掠开,一道身影自檐上翻下,快步走进屋内,单膝盖跪地揖着礼。
祈璟将茶盏放下:“说。”
“禀大人,属下和几个兄弟已经连续盯了半月有余,那张大人每日子时都会向郊外的庄子里偷运银子,想必都是这些年朝廷拨下的赈灾钱。”
“既如此,杀吧。”
“是,皇爷特许大人先斩后奏之权,属下们自惟您马首是瞻。”
祈璟靠向檀椅,阖上眼:“那姓张的家财可拿,但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赃银一律不准拿,谁敢拿,就活剐了。”
“是,遵命。”
那校尉起身,欲翻檐而离。
可脚步刚动,便突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呻吟声。
好似痛苦,又好似欢愉,叫得极大声。
校尉一顿,忍不住望向祈璟。
祈璟睁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滚?”
“是,是。”
那人离去,门被紧紧关上。
酥媚的叫喊声不断落入耳畔,祈璟指尖叩着案几边缘,半眯起眼。
隔墙的偏院一直空落,只有锦姝入府后,才被安置在那。
所以,是她的声音。
他那兄长何时这般厉害了。
那只蠢兔子方才在他面前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说话磕磕绊绊,躲他如躲野兽,可回了房内,跟自己的郎君便是如此作态。
呵,有趣。
祈璟将茶盏在手里转动着,脑中不由闪过了少女适才泪眼汪汪的模样。
她跟祈玉在榻上时,也是那样一副情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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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么乖?”
翌日,春光温亮,碧瓦之上鸟雀成群。
朱栏后的花厅内传来一阵碎盏声,将瓦上鸟雀惊的四散而飞。
锦姝垂头站在花厅的门旁,默默绞着手帕,耳边尽是柳芳芷刺耳的咒骂声和哭声。
“祖母,您瞧瞧,我这才嫁过来几年,祈玉又是纳妾,又是带娼妓回来,我可是书香门第里长大的姑娘,怎能与娼妓同檐!”
柳芳芷抬手指了指锦姝,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女子:“带回来一个还不够,昨夜他竟...竟...”
祈玉揉着眉心:“昨夜从宫中出来,友人设宴,这女子对我投怀送抱,我又醉了酒,这才带回了府中,你何至于此?”
“祈玉!你竟敢如此对我!”
厅内喧嚷不止,老夫人坐于正中央的太师椅间,撑肘扶着抹额:“行了,你们这样泼闹,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