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门阖，房晴离开。
简婧走到周晓兰身边，拿着民俗画温声道，“姑姑，给您看，我们刚才去了实验附小，那附近恰好有庙会，就给您带了幅画回来。”
“又乱买东西。”
话虽是这么说，但周晓兰细细抚着那幅画，仍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轻轻道：“这画就我有？你家那两位没有？”
简婧眉眼收拢：“哪敢，您三位长辈都有，可不敢厚此薄彼。”
“我就说呢，你妈那小心眼的，要是知道你光给我带不给她买，回头非得在家里吃上几个月的闷醋。”周晓兰笑起来，看着她在认真拆画上塑封的样子，忍不住叫了声她的名字，“婧儿。”
“嗯？”
“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房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婧安静摇头：“如果姑姑想说，就会告诉我了，如果姑姑不想说，那我也想不知道。”
周晓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房晴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快要上高中，因为不是北平户籍，在本地很难上学。
故此想借用周老师的关系，来蹭两个席位。
周晓兰是何等的脾气，这辈子没用过关系，严肃拒绝，房晴便来哭着闹了好几次，说这是他们周家欠她的。
办公室的水箱空了，简婧提着周老师的大容量保温杯去走廊那头的水房接水，刚接完水，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简婧。”
她回身，是房晴。
“能聊两句吗？”
简婧客气：“抱歉，周老师还在等我。”
“就几句话，不会打扰你很久。”房晴说，“我刚才看到你和郅京在楼下打闹，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俩的感情还能这么好，我很欣慰。”
简婧安静了会儿：“房阿姨是想说什么。”
房晴笑起来：“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是这样，前两天我家小二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还问我嫂子为什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她字句讲起来很轻，细声慢语的，意思却很明显，“作为郅京的母亲，我还是想和你多说一句，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你在接节目之前是不是也该顾及一下郅京的感受？毕竟，你除了演员这个身份之外，也还是郅京的妻子不是吗？”
“咱们做女人的，还是要本分一点才好。”
第九十七章 他们好着呢
本分？
话不投机半句多，简婧实在不想跟她浪费口水，语气很平：“既然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再不回去水就要凉了。”
“诶。”房晴伸手拦她，“我到底是郅京的妈妈，如果可以的话，我说的这些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
房晴也很难理解，简婧父母那样的人物，是怎么能忍受女儿进这种不入流的圈子。
进就算了，还在已婚的情况下拍了这种节目。
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房阿姨。”简婧温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十几年前您曾亲口说，您和周郅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那都是气话，郅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疼他？这些年我掉过的泪也不比任何一个母亲少。”房晴轻叹口气，“事在人为，婧婧，你这个做妻子的如果能帮着缓和一下我们母子关系，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简婧摇了摇头，“抱歉。”
“他的脾气您了解，要想跟谁僵一辈子，恐怕是没人能劝得动，更何况我一个本本分分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
“是我说的不对，你别生气。”房晴听出她语气里的意味，忙道，“也怪我，什么都没做过就让你这么突然的听教，你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这样，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简婧动也没动，只俯眼看着她将手机殷切拿出来。
“如果是想找我来解决您那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抱歉，恕我也束手无策。”她平声，“毕竟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女人，这么大的事，恐无能为力。”
房晴的笑终于没撑住，僵了瞬。
简婧也没再跟她说什么，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却是停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挺愿意相信您刚才说的一些话。不过，前提是您能早一点说出来。”
至少早个二十年。
如果二十年前，她没把周郅京丢下，也没要和他断绝关系，或许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简婧其实挺希望这件事能这么发生，毕竟这样，周郅京童年的每一次家长会上，坐着的都不再会是两头跑的简妈。周郅京也不会在每一次关于母爱的作文上，都写着简妈和姑姑。
从水房出来，外面的天依旧很亮。
从记事起，周郅京就被养在周老师家了。
房晴大概要很久才会来看他一次。
看了三四次，最后一次来看他时，房晴带了很多东西，并和周晓兰说自己怀孕了，以后就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