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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34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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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险些被这种令人作呕的小人给污蔑了,她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静,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和满朝或狂喜或艳羡或敬畏总之都不那么平静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禀陛下,微臣武艺乃上天所授,这把出生时被我握在手中的玉剑,便是如山铁证。”

这玉剑甚至好像还有自己的灵性似的,秦慕玉话音刚落,本来就已经十分亮眼的这枚至宝,便又爆发出一波全新的、明亮的光芒。

如果说之前的光芒只是照亮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么这一刻,从龙楼凤阙、瑶台琼室中泛出的光芒,便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能在大白天看见这份异象的程度了:

明亮却不刺眼,分明看似柔和,却又有着寻常光芒难以企及的力量,只是遥遥一望,便叫人心旷神怡。

述律平心中大喜,立刻在“待办清单”上把“很能打的大将军”和“能给我弄点祥瑞出来的国师”两条待办事项齐刷刷划去了,连带着看向秦慕玉的眼神也格外亲切了起来,击掌赞叹道:

“天佑我大魏,竟得了爱卿这样一位英杰人物——既如此,不知爱卿你要如何处置他呢?”

秦慕玉闻言,微微垂下眼来,看了委顿在一旁,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惊得面如土色的武愣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按照她身为白水素女的三十三重天仙人的处理方式,面对这种胆敢以下犯上污蔑神灵的罪人,便是让他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一百年也不过分。

但按照人间的处理方式呢?她行事如此极端,真的不要紧吗?

然而也正是这一瞬间,秦姝的面容,在秦慕玉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那么一瞬。

于是她也就不再犹豫了。

年轻的武举会元陡然抬头,与述律平对视了那么一瞬,有那么一瞬间,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太后,竟然有种与锋锐的刀剑擦肩而过的错觉:

就好像昔年与茜香国作战时,与那位孤注一掷前来刺杀金帐可汗的断腕女将仅有一面之缘时,从她内心油然而生的“这种人才为什么不能投在我帐下”的惆怅感;就好像后来在清理前朝痕迹的时候,面对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六合灵妙真君雕像时的“这位神灵如果不是真的存在我就把我自己给活吞了”的悚然感,再度裹挟着数十年的回忆浪潮,将她瞬间湮没又送出,让她只觉红尘千万,心绪万千。

在述律平的恍惚间,秦慕玉就此将武愣子的结局一锤定音了下来,进而奠定了日后千百年的、一直持续到新世界现代社会的某种司法基调:

“我要他的狗命。”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情义;你跟他讲情义,他就来道德绑架你;你要是不会被道德绑架,他就开始胡搅蛮缠,怪不得这种人没什么正经名字,只能被记住“愣子”的诨号。

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只要占据正理,只要手中的权力足够大,只要能走到高位上去,那么古往今来,不论男女,小到个人,大到国家,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所有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拳头大的人才有发言权,没有发言权的弱者就只能死。

很难说当时秦慕玉那在当时所有人眼中近乎残忍的果断决策、她挣脱人间侵袭影响的定力,究竟有没有受太虚幻境之主秦姝的影响,但此事过后又数年,等到丞相贺贞带来的女官遍布朝堂,等到她们昔年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开花结果,这一桩陈年旧事带来的最显著的影响,便终于露出了峥嵘头角:

凡以官场外私事,造谣、污蔑、诽谤女官者,一经查明,情节严重若可至女官死亡者,立即循从七品武官前例处死。

免罪金牌不免此罪,丹书铁券不免此罪,传国玉玺不可保,天子手书不可赎。六合灵妙真君在上,我等勠力同心立此誓言,天地共鉴,日月为证!

既有前例,便当遵从。有这一案例为先行者,直接导致了之后的数百年数千年里,对“男性恶意造谣情节严重者当判处死刑”的判决标准。

——口舌能伤人,为何不依伤人判?言语能杀人,为何不依杀人判?

此言一出,太和殿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因为如果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其实在座几乎所有的男性官员,都在背后嚼过他们的女官同僚的舌根:

由此可见,“长舌妇”一词实在有失偏颇,男人造谣的本领其实更高强,更杀人不见血,只不过因为他们牢牢占据话语权,所以才能顺理成章地把污名安在女性的身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此时此刻,占据话语权的,是坐在皇位上的述律平,是气定神闲站在太和殿正中央的秦慕玉,两人从现实意义和精神意义上,完成了一波降维打击:

谁对这个结果有意见,谁就去玩九族消消乐和功德消消乐吧。

眼见着大殿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成为了众人目光焦点的武愣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她怎么敢真的杀我?真是反了这帮女人了,这要是换做前朝末期,我们可以随便对她们评头论足,看见个穿得漂亮的女人就可以随口开黄腔说她是妓女,说她是出来卖的,她哪儿敢说半个字?还不是只能打落牙活血吞,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发怒?

可现在怎么就要偿命了呢?怎么就要死人了呢?这个世道,怎么就变了呢?

他怀抱着最深切的不解,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看向了端坐在龙椅上的述律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最极致的愚蠢:

不会吧,你真的敢这么干?一件小事而已,怎么就发展到这般大动干戈的程度了?

只可惜述律平再也没分半点眼神给他。

掌握权力的人如果真横起来不想管自己的后世名声,那这人什么都能做;更何况她眼下的作为,还有秦慕玉这样一位身负吉兆的奇人异士来做注解呢?

别说杀掉区区一个胆敢出言不逊的小武官,就算述律平再把太和殿给血洗一遍,没死成的人在也得“天降玉剑”这个过硬的吉兆面前给她欢呼鼓掌,说陛下杀得好,杀得妙!

她只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干脆利落往下虚虚一砍,做了个“杀”的手势,自然有聪明伶俐的太监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他给放倒在地,捆了个四马攒蹄,还往他嘴里塞了块臭烘烘的粗麻布,那叫一个周到妥帖,半点多余的动静也发不出来,自然也就惊扰不到大殿上的贵人们了。

为首的那个太监格外会体察上意,否则也不能成功混到这个位置上来。他偷觑了一眼述律平的脸色后,心里对此人的去向立刻就有了个定论,连带着下手也格外黑,毫不留情地满手拽了一把武愣子的头发,就这样直接把人给生拉硬拽地拖出了大殿,剩下的一帮小太监在那里七手八脚帮忙抬人。

一整个大活人的重量,全都由头发拉着,当即就把武愣子疼得鼻涕泡都涌出来了,和夺眶而出的眼泪混在一起,黏黏糊糊地糊了满脸。那种头皮都要被活生生血肉模糊地撕下来的痛感实在太震彻灵魂,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蛋都要被疼得缩回肚子里了!

也正是直到此刻,这位自以为是男人所以生来就高人一等、能对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颐气指使的小小武官,在朦胧的泪眼中,仰头望向那逐渐远去的白玉阶、黄金椅,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最真切的死亡的气息。

在想通了这点之后,武愣子立刻疯狂挣扎了起来,硬是顶着口中满盈的霉味和臭气,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唔唔”声,试图通过疯狂自我贬低的方式,把自己的这条小命从鬼门关门口给捞回来:

陛下!刚刚我是猪油蒙了心,在那儿瞎几把说胡话呢陛下!我并非污蔑陷害同僚,我一片丹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只是怕陛下被小人蒙蔽了而已啊!请陛下帮我说句话救救我的狗命,日后我必当牛做马报效陛下!

只可惜他一想说话,就会被嘴里的怪味儿给冲得干呕,胃里的酸水也一股股地往上泛;结果又因为他的嘴里还塞着块脏兮兮的粗布,这些反上来的半消化物因为被堵住了出口,又不得不被他自己给咽下去。两厢叠加之下,别提多微妙多恶心了,一时间他都有了种自己被腌入味的错觉。

这还不算完,等领头的太监把人给拖出去之后,一帮人在太阳底下面面相觑了半天,才发现个很要命的事情:

秦慕玉只说了“要他的狗命”,述律平也只给出了“杀”的手势,可问题是这事儿具体怎么执行,还真没人给出个详细章程来。

由此可见,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真的是无穷的。从乐观的角度说,这叫人杰地灵;从悲观的角度说,那就是“谁都不想用自己的九族去挑战手握生死大权的甲方的容忍度”。

在这条“此人必须死得足够让人满意”的隐形红线要求下,为首的那个太监眼珠骨碌碌一转,就想出了个十分符合甲方要求的处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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