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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第12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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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把墨镜形状的法器摘下来的话,就和所有人一样,只能看得见这个硕大的软体动物,被替身术掩盖后,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假象了:

只见这位荆钗布裙的美貌女郎周身光华浮动,仙气充盈,几乎要将她的衣裙都激得飘飞起来,有意欲凭虚御风而去之感。

更罔论她手持帛书上更有五彩光芒闪烁,与传说中授黄帝天书的九天玄女,有着同样的神圣姿态,以高洁的、慈悲的、不染半点人间烟火的形象,翩然降临世间。

当她以这样的姿态,站在青砖白瓦的简陋小院中的时候,哪怕她穿着的还是被谢端连哄带骗套上去的粗破衣裙,她那清丽如出水芙蓉的美貌与萦绕在她周身的烁烁光辉,也让这方寸之地,有了蓬荜生辉的感觉。

——然而当田洛洛把墨镜带上去,同时激发所有的法力,与这个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替身术竭力对抗的时候,才能窥探到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潜藏着多么可怕的事实:

这间屋子,已经没有太多人类能下脚的地方了。

墙上、屋顶上、房梁上、水缸里、灶台上……每一处每一寸,都爬满了刚刚诞生出来的、还带着黏液的粉红色卵块。

有的卵已经在孵化了,细小的幼虫在里面探头探脑;有的卵已经在无知无觉的谢端行走之时,被他自己给踩了个稀巴烂,让最重视香火的他完成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一成就——虽说福寿螺的后代到底能不能算他这个人类的香火还得另说。

不仅如此,整间房子里,都散布着一股腐臭的、潮湿的水汽。这些水汽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从死掉的卵块中散发出来的尸液的味道,还是已经被寄生虫和福寿螺侵占了、变成了一潭死水的水井里散发出来的?

这事不能细想,因为一细想就让人直犯恶心。

硬要说有什么值得宽慰的事情,那就是所有的寄生虫、所有的幼螺、所有的死水与污染,都被莫名的力量封在了这一处小院之中,半点也没有泄露出去,影响周围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们的生活。

但越是封锁,在外面的人越安全的同时,房屋内部的环境就会愈发糟糕。

就好比谢端等人其实才抵达京城没多久,但是他走到哪里,污染就会跟到哪里;在污染无法传出去,只能在他所在地飞速扩散的时候,这种恶劣的影响,就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飞快增长,短短数月内,就在这处小院子中,完成了正常情况下,要在“完全不治理”的前提下,花上十几年、几十年,才能完成的大规模污染。

在这样暗无天日、不见人气的房屋中,一只巨大的、与一个正常成年人等身高的黑褐色软体动物,正在从自己的壳子里慢慢探出触手来,将一团新诞生出来的粉红色的卵块,塞到谢端的手中。

田洛洛:呕——我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我还要额外耗费法力,让自己能够在这异形的巢穴中保持整洁,实在没这个多余的力气去窥探真相了,还是让我暂在虚假的和平中缓一缓吧。

于是她立刻撤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却没有撤回依然防护在自身周围的法力,因为田洛洛知道,不管外表伪装得再怎么好,这间小院里也没有半点能落脚的空地。

在田洛洛把墨镜摘下来的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就不是那个遍布着卵块和蠕虫的阴暗巢穴了,还是那个窗明几净、陈设整洁,空气中还有着淡淡青草香气的小院。

此时此刻,刚刚在田洛洛的眼中,是一只巨大的福寿螺的自己的替身,也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殷切地看着谢端,真心实意叮嘱道:

“还望谢郎高中后,切莫迷失本心,要好好为官、造福万民才是!”

说来也奇怪,这卷帛书上明明闪烁着星辉般的光彩,然而谢端只是看了它一眼,便顿觉头晕目眩、胸口疼痛,甚至还有些隐隐作呕的感觉。

如果是真正的仙书,怎么会让人有如此反应?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预言考题的帛书,而是从大福寿螺的口中,吐出的又一团粉红色的、颗粒分明的卵块呢?

换做往常,按照谢端多疑谨慎的性格,怎么说都要怀疑一下这个替身的真实身份,毕竟他之前就已经在去看病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体虚,而凭空揣测自己的妻子并非神仙,而是妖物。

——可也正是这一次问诊,把谢端心中对自己妻子身份的所有猜测都打消了,他甚至还弄了个十分顺畅的逻辑链出来:

我是不可能阳痿的,这是身为男人的尊严,我不可能不行;而且我还有这么多孩子,这足以证明我是个水平远胜大众平均值的正常男人,之前的“力不从心”一定是赶路太累了导致的意外,多休息几天、吃两副药就行。

既然这样,那我的妻子也肯定不会是采阳补阴的妖物,否则的话我早就被她害死了。

至于我时不时会出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的症状,那一定是我在备考的时候太用功了,以至于熬坏了身体,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要偷个懒休息休息,从我的妻子那里提前弄到试题,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总不能让我把自己活活累死吧?

那卷帛书莫名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没错,因为那是真正的仙人之物,为了让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明白它的威力与奥妙,这种天界神物才会对凡人产生这样的压制感,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十分合理。

——总而言之,真是好话赖话都叫他说完了,谢端一人就能自问自答自己给自己捧场地说完一整段相声。

在从替身的手中接过这卷放在外面的话,不仅能卖出万金之数,更能让摄政太后直接带着亲兵来把泄题的人给满门抄斩流放的帛书之后,谢端满怀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柔声道:

“多谢洛洛了,没有你的话,我要怎样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有此贤妻,真是谢某的荣幸。”

恍惚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有了些不久前新婚时的那种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之感,因此谢端在问出接下来的这番话的时候,也显得十分自然,半点没有“打听家底”的那种心怀叵测的感觉:

“只是你我夫妻二人异体同心,见洛洛为我如此劳累,我心中十分挂念担忧。洛洛,窥探天意这种事,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如果有的话,日后还是不要用了,我不忍心见到你为我受苦。”

田洛洛乍闻此言,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好家伙,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夸你算盘打得精还是该夸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高明!你要是这次靠舞弊透题能高中状元的话,接下来肯定是升官加爵发大财一条龙,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考试了,自然也可以给出“日后不再用”这种看似深情、实则半点实际用处也没有的许诺!

她能看透这一点,可那个替身却不能。

因为那时的田洛洛还在被谢端表现出来的“守礼君子、翩翩如玉”的表象蒙蔽着,哪怕这些日子来,因为谢端的精神控制而颇吃了些苦头,可眼下气氛这么好,立刻就将她,带回以往两人心意相通、干柴烈火的好日子里了。

于是还没等谢端继续巧言诱哄,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替身,就把自己的底儿给倒了个一干二净:

“窥探天意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现在几乎已经法力全无,怕是要好好休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之前点石成金、隔空运物的本领了。”

此言一出,谢端的神色瞬间就微妙了起来。

但如果有人此时,能细细看一下他的神情,就会发现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虽然谢端面上的神色,还是以“担忧”为主调的忧心忡忡;可追究得再深一点、再细一点,就会发现,在这种半真半假的担忧之下,隐藏着一份莫名的狂喜。

——就好像在他的百般谋划之下,在他锲而不舍的各种无理要求之下,不会随意拒绝自己夫君要求的好心肠的仙女,终于如他所愿那样,暂时耗空了所有法力,如他所愿,彻头彻尾地坠入红尘中,从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仙人,变成了尘世中一头可以任他随意宰割的羔羊。

——而这也正是他所求的!

然而谢端装模作样的功夫实在太好了。

再加上他精神控制的手段格外高超,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可怜假装推心置腹为对方好,再把对自己卸下心房的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和阶层,再用丰富的卖惨经验和道德绑架经验打败对方,只要他不贸然提出“你不如我”、“你爱我就要为我牺牲”这样的论调来,哪怕对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或者妖怪,也绝对只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而这个福寿螺替身因为实在太爱他了——废话,一个自愿为它提供了繁衍后代的温床的男人,肯定会特别招它的喜欢,就像男人会喜欢主动来为自己繁衍后代操持家务的女人一样,“受益者”永远喜欢“牺牲者”——因此它哪怕拷贝了田洛洛的思维,在这件事上,最终也没能和来自三十三重天的白水素女达成共鸣,而是在“我好爱他所以我相信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下去。

因此,它的这份爱意,落在谢端的眼里,就是自己的精神控制终于初见成效,马上就可以把这位仙女驯服成自己的东西了;在福寿螺本体的眼里,就是■■■■■■■,总归就是一串难以理解的、黏糊糊湿哒哒的软体动物爬出来的乱码,别问,问就是产卵;在田洛洛的眼里,就是“一个被寄生虫爬满了五脏六腑的男人和一个被强行变成了我的模样的大螺,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同情哪一个”。

所以说,很多美好的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于是这位替身,就好像半点没察觉到从谢端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妙的恶意与欣喜似的,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好妻子的形象,安慰谢端道:

“但郎君不必过分为我担忧。只要郎君能金榜题名,我便心愿得偿,自然也再无他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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