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那个时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岑家有地下室,但是一个人在那里难免冷清的,不过还好,岑简晚上的时候会陪他一同住在那里。
只是瞒着他的事情,还是让周勤感到不爽,所以那段时间他在岑简面前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总觉得对方隐瞒了自己很多事情。
秦冬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岑翊之告诉他,在这栋房子建立之初的时候,地下确实建的有地牢,后来就荒废了,在岑简接手岑家之后,便将这里重新装修了一番。
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秦冬沉默着点点头,不多停留扭头往回走。
老旧城区内昏暗的一个路上,路灯骤然亮起。
一个人悄无生息的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他身形欣长,面无表情停在路灯底下。
惨白的光落到他明艳的面庞之上,看起来有些渗人。
很奇怪,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似乎并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像是来找什么人的,只是这会天色已经很晚了。老城区这一片治安不是很好,更别提十一二点了,路上早就没了行人。
微微抬起头,看着前面矗立的一栋栋差不多样式的居民楼。
方形的窗户透出亮堂的光线让这里不至于看起来破败。
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久久的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偶尔从面前驶过的汽车出神。
岑翊之将手插进口袋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看起来表情倒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放在兜里的手不时的握了握。
显示了主人此刻的心情并非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没过多久这条路上路口处走进来一个人,岑翊之敏锐的动了动耳朵,听着那人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响声。
那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匆忙,显然天色已晚,外面的气候确实是有些冷了。
岑翊之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来了。他微微动偏了偏脑袋,目光注视着从远处走来的小小身影。
先见到的是对方的影子,被晦暗不明的灯光拉长,投在地面上的纯黑阴影渐渐覆盖了他的躯体,那人越来越近,路过他的时候先是惊奇的瞄了他一眼,估计在想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站着。
对方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是浅浅瞥了一眼,然后快速收回头,手抱在一起,搓着胳膊,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家中。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生,女人愣了一下,这条街大眼一望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方是在喊自己吗?
她有些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他,面上带着不解:
“是在叫我吗?”
女人看起来并不年轻,借着冷清的路灯,岑翊之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细纹以及眼尾处那明显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对方的身形瘦弱,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垂眸盯着女人的脸。
女人微微一愣,刚才没怎么注意这个男孩的面容,此时一看竟然隐隐透着些熟悉,她猛然想起来不久之前自己在大街上撞见的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男生。
他和眼前的这个人面容同样惊艳,那个时候,或许是哭的太可怜,看起来十分脆弱,让人心疼。只是这会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身上只有一种熟悉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是你”
女人喃喃道,她下意识抓紧了自己身上的包,看起来很是警觉这个陌生人的靠近。
岑翊之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神情,他的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而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我叫岑翊之。”
这个名字像是什么可怕的诅咒似的,从男生的嘴里吐出来,借着风声落入女人的耳朵中。
她的神情一时间呆滞,而后眼底涌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些错愕,又有些难以置信,当然最多的还是那压抑不住的惊恐。
像是什么应激反应似的,女人的身躯不自觉抖了一下,岑翊之看得十分清晰。
每一种混合在一起反而让她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发呆了一会,然后像是安抚自己似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却不自觉的带上了颤抖:“你来找我干什么?
十九年不见,再次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女人自然认不出他。
岑翊之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微微垂着头,淡淡的说:“搬家吧。”
“什么?”
“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越远越好。”
小儿子站在自己面前,这件事对女人的冲击似乎并没有很大,她只是惊愕了一会,然后语气就恢复了正常,眼中也没有别样的感情。
躲藏的这些年,最开始她总是害怕会被那个人找到,可是很多年没了动静,女人也就渐渐的将那件过往放下了,人生还有很长,在这里生活,爱她的人,尊重她的人。都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最开始午夜梦回的时候,常常梦到那段不堪的过往,然而时间越久,她对那件事情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现在的她过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沉静了这么多年,还真让岑家的人找到了,岑翊之这会来找他,难不成岑遇醒了?
是个不太好的消息。不过她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能折腾什么,还会害怕什么呢?
站在风口处,身后的冷风呼呼的吹着,看着眼前这个嘴唇发白的男孩,女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犹豫着,“跟我上去吧。”
岑翊之原本以为母亲是无比憎恶他,厌恶他的,至少也应该是很惊恐他的到来,他也想过对方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愿意让他进家门。
他站在原地不动,用那双无害的眼睛望着自己,女人眉宇间的沟壑逐渐加深,语气生硬地说,“不想吹冷风就跟我上来。”
说完,也不管他跟不跟上,抬腿大步往居民楼进。
岑翊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面人背影,终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