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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内,混元殿内的香炉里燃着让人定心宁气的安神香,红罗炭烧着,殿内温暖如春,江南玉罕见地没有批奏折,而是立在窗前眺望远方。
“陛下在看什么?”
司空达端着一碗参汤过来,一进入殿内就瞧见陛下立在寒风凛冽的窗前,顿时有些心急,但是又不好直接忤逆江南玉,于是换了一种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在看民间万象。”江南玉语气淡淡地说道。
“陛下看不到的,这里太远了,陛下如果想出巡,杂家立马喊人安排!”司空达说着,还端着理气补血提神的参汤。
“出巡?乾隆皇帝六下江南,花了多少钱?”江南玉嗤笑一声。
“那微服私访呢?”司空达试探地说道。
“再说吧。”
江南玉也想去看看百姓的生活到底什么样的,他虽然知晓民间疾苦,却也没有真切的概念,毕竟他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又被拘束在皇宫里,看不到百姓真实的生活。
他倒是希望身边有个民间人,能时常同自己说说民间是什么样的,政策颁发下去,有没有渗透到最小的单位。
奏折上汇报出来的,是不是虚假数字、避重就轻,这些他都无从得知。他离得太远了。
司空达松了一口气,江南玉要出去,太难了,太危险了。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江南玉骨子里的残暴,底下人是有数的,但这样正常,皇帝天威,岂是区区宫女太监可以挑战的,皇帝就该说一不二,就该掷地有声。
“陛下,先把参汤喝了吧,一会儿要凉了。”司空达说道。
“不想喝,天天喝,也没什么作用。”
江南玉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如果不是在怒气上,很浅很淡,像他的人一样,如果没有情绪的时候,也淡的如一道烟尘,飘飘似仙。
“喝了总比不喝好。”司空达规劝道。
江南玉还是摆摆手,司空达有些无奈了,也不敢再劝,事不过三,皇帝就这样,任由自己的身体病着,也不愿意让太医仔细看一看。
“不过陛下最近也有一件高兴事。”司空达把参汤放在一边桌上,又凑到江南玉跟前,想着方儿逗他开心。
江南玉没说话,也没笑,他是个极少笑的人,看上去沉默寡言。
“陛下发落了江闽西,宗室应该有所收敛?”司空达小心翼翼地说道。
“收敛?”江南玉嗤笑一声,“有些人怕是要变本加厉!”
江南玉不是傻子,他进退维谷,下手狠了,怕宗室投敌,不下手,怕宗室祸害百姓,是进亦忧,退亦忧。
朝堂的事情就这样,千头万绪,有时候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办。
郑国忠同宗室一早就有勾结,是以才屹立不倒,他这些名义上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嘴上喊自己喊得好听,心里的盘算,江南玉清楚得很。
“变本加厉的是本身就要找死的人,收敛的人是懂事的可以留下来的人。”
“要想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江南玉说道。
“眼下楚巡抚怕是不好受。”司空达笑了一声,说道。
“能给他们找点事做,总好比闲着想着怎么盘剥民脂民膏得好。”江南玉说道。
楚天阔这个人已经在自己的容忍边缘,他再过分一点,自己就会毫无顾忌地杀了他,反正他杀的朝臣也不少了。
江南玉熟读历史,乱世一定要严,治世一定要宽,眼下朝局这么乱,当然是越严越好,严到底下人颤颤巍巍,不敢贪婪。
“陛下说的是。”
第26章 未来的路
柳湘院, 这些日子楚修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年轻果真是好,连伤口愈合地都比中老年人快得多。
他眼下坐下板凳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屁股上还留下一些难看的伤疤,但是别人又看不见他的屁股, 所以毫无影响。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外面洪水滔天, 还是府上的日子逍遥快活。
楚修知晓楚天阔是个万分谨慎的人, 虽然自己这么劝他, 但是要他真的迈出左右逢源这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 心动不代表行动。这违背这位楚巡抚一贯以来的交往哲学。
楚修虽然是个还算谨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足够冲动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 朋友总是觉得冲动不好, 楚修却不这么认为, 过于理性的人会错过很多的机会, 因为很多机会的获取是需要冲动的。
爱情更是本身就是冲动。
当然冲动也有风险就是了,所以一个人最好的状态, 是又能靠左脑理智运算,排查逻辑,在情况不甚明了的时候,又能用右脑循着感觉直觉走。
楚修不会和楚天阔说,楚天阔不到一年就要死了。
但是这一点显然证明了在这样的时局, 楚天阔的处世哲学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楚天阔想着的左右逢源, 落到真正比他聪明的人那里, 可能是奸邪难信。
一条路走到黑的死忠,未必会很惨。
但是想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忙,那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于民无助, 于帝无助,于奸无助,真出了什么事,谁会护着他?
秦周进来了,他这两日被楚修派去打探钱府的消息了,所以不在柳湘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