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心说他一百两都没给,但是这话他绝对不可能和白氏说,只含糊道:“绝对不是骗子,估计是被我捡漏了,他卖身葬父,我刚好撞上,一拍即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氏松了口气,心下有些美滋滋,有这么一个奴才伺候自己儿子起居,她说出去都有几分面子。
“白夫人,我会伺候好少爷的。”秦周伏低做小道。他见白氏也是个厚道人,心说怎么生了个如此厚黑的儿子,心下也松了口气,留下来的愿望更加强烈了一点。
“这孩子还没用膳吧,你不嫌弃,和少爷一起吃点吧?”白氏热情地招呼着说道。她只略略吃了一点就没吃了,给楚修已经亲自盛好了饭,放在自己所坐的位置的对面,如今拉着秦周就要让他坐下,自己忙活去。
秦周立马摇头:“少爷先吃,奴才不能同少爷一起吃饭。”
楚修暗自又点点头,也不婉拒,主子就是主子,家奴就是家奴,既然是上下级关系,就要拎得清楚,不然手下的人会举止张狂、蹬鼻子上脸。
秦周是个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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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让秦周下去了,白氏坐到了楚修对面,楚修一边用膳一边同白氏说道:“娘亲,东西我给你买回来了。”
“什么东西?”白氏愣神。
楚修放下碗筷,从衣襟里掏出那三盒神仙飞燕粉,递给了白氏。
白氏望着那精致无匹、纹着莲花花纹的盒子,一时有些手抖,根本不敢伸手去接:“儿子,这东西很贵吧?”
楚修愣了一下,察言观色,瞬间知晓她的心思了,说道:“不贵,你儿子哪来的钱?就是一番心意,你别拒绝了。”
白氏心说也是,这才伸手接过,她毕竟是个女子,握着神仙飞燕粉看了几眼,立马爱不释手,楚修笑了一下:“你要是想用就用,试一试,也看看效果怎么样。”
白氏这才完全在楚修面前展示出了那一丝小女儿情态,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打开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是细白滑腻的粉末,和普通的脂粉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楚修也对这神仙飞燕粉的效果没什么底,只说:“娘你只管用就是。一日三次,早中晚,敷在脸上、身上。”
白氏愣了一下,这会儿也知道他是为了帮助自己改善容貌身材争宠了,顿时红了一张脸,推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这种事都要管?!”
楚修也笑了一声:“儿子就等着娘亲容光绝世了。”
白氏也跃跃欲试,对着自己的儿子,她咬咬牙,也不含糊了,直接进自己的屋子去试了。连原先要等楚修吃完都没等完。
——
凝碧院,已经到了夜间,凝碧院的灯火还没有熄灭。
楚天阔这两日又回任上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家。他不忙的时候,大约几天回来一次,忙的时候要十天半个月。楚劭也是挑了他爹楚天阔不在家的时候选择的动手。
凝碧院里,气氛有些紧张焦灼。
楚劭在屋里来回踱步:“娘,怎么办?!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是啊,怎么会这样?!”
大夫人也有些搞不懂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万无一失。
楚修虽然懂一些功夫,但是对暗算肯定毫无经验,大夫人早起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提前排演了一番知晓楚修身死的婉转伤心哭泣的戏码,结果却完全没用上,不仅没用上,人还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可以说他们花了重金五千两银子,连人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差去望风的亲信一早就回来了,通报楚修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气定神闲地回来了。
楚云盼皱起秀眉:“是不是他们收了钱黑掉了,没有办事?”
“不可能!”楚劭讨厌妹妹挑战自己的权威,“怎么可能,他们都是专业的,上次我朋友有事托他们去办,就办的要多妥当有多妥当!”
“是啊,而且找他们的都是达官显贵,他们不敢得罪的,他们还要做这个生意!”大夫人有点重男轻女,此时也站在儿子这一边,替他说话解释。
“那怎么会这样?”楚云盼一贯心如止水、气定神闲,如今也有些急躁。因为这不是小事了,这是杀人越货的大事,她本来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那人万无一失的回来了,这就让她们彻夜难眠了。
难怪今日一早,她右眼就一直在跳,心神不宁,原来是应在这里了。
那个瘟神,楚云盼抿紧薄唇。他本事太大了,这都没伤到他。
“那就是计划失败了,”楚云盼是最先能接受坏消息的人,“咱们也别问为什么、问他怎么做到的了,结果已然这样,是最坏的结果,那我们应该先接受最坏的结果,然后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一点什么。”
“娘,怎么办啊?”楚劭急得来回走动的越发频繁,看得楚云盼越发的烦躁。
“你能不能别走了?”楚云盼这会儿也有一点脾气了,心想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要不是他的主意,事情也不会闹到如今这副田地。
但她到底没有将脾气发泄出去,她知晓现如今情绪不仅于事情于事无补,而且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只是声音温婉地提点了楚劭一声。
“你让我怎么能不走?”楚劭顿时慌了神,六神无主,语气讥讽,“女诸葛,你快想想办法!”
楚云盼当然知晓他是嘲讽她,但却似乎对这个称谓颇为受用。她彻底冷静下来,说道:“你没暴露自己吧?”
“我没那么蠢!当然没!我都是穿着黑衣行事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和除了买家之外的人透露卖家的个人信息,不然的话他们的买卖就别想做了!”楚劭说道。
“那就好,我们暂时不用担心,他哪怕就是知道了,也没有任何证据。”楚云盼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纤纤玉手给大夫人也递去了一杯茶。
“是啊是啊。”大夫人接过楚云盼递过来的茶盏,也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被楚劭带得实在是太激动了,眼下就算他命大回来了,又绝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干的,死无对证的事情。
他就是闹到了老爷面前,也是自取其辱,她这么一想一合计,眼下反而希望楚修主动闹到老爷面前了,这样自己还能因为被楚修诬赖在楚天阔面前博取收割一波同情,显得楚修有多么冤枉自己。
她抬眼看向楚云盼,显然是和楚云盼想到了一起。楚云盼唇边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却不达眼底,她又恢复了自己的从容做派,好整以暇地暇了一口茶,
才在楚劭急躁的眼神中,缓缓说道:“眼下咱们暂时失手,老爷也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咱们先别着急动手,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他若是个能忍的,
必然忍着等咱们下次动手好抓到证据向老爷汇报,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只要咱们不动,就不会有任何把柄在他手上,他绝对不能拿我们怎么着。这个哑巴亏他只能自己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