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侧过脸看他。
“看了大奖赛总决赛,念叨了好几天想要签名。”幸村说,“方便的话,给签一个?”
迹部没立刻接话。
他想起了那场比赛。凛的五四套, clean ,夺冠。他当时在现场,坐在赞助商席,看着她滑完最后一秒。最后一个4loop落冰稳住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都在震动。
迹部看了他一眼:“等全日锦的时候当面给她签?这种东西,别人转交没什么意义。”
幸村笑得有点微妙。
“迹部,”他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什么?”
“你家那位现在在日本什么人气,”幸村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知道?”
迹部挑眉。
“总决赛第二天,全日锦开票——对,恰好是第二天开票。”幸村说,“女单比赛那两天的票, ss席10分钟售罄;两小时,所有席位售罄。”
他顿了顿,看着迹部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两小时。全日本的冰迷都在抢。”
迹部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知道那场比赛的意义。五个四周跳,女子单人滑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敢在正式比赛中尝试的配置。凛在总决赛用了,而且clean夺冠,创造了历史。
但他确实不知道票卖得这么快。
然后幸村就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幸村看见了。
是一种“哦?居然这么火?”的意外,又混着某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像是在说,本大爷的女朋友,当然应该是这个待遇。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迹部的目光落在幸村身上,变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刚打完球的放松,而是另一种东西——打量,审视,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幸村。”
“嗯?”
“你是来找本大爷打球的,”他顿了顿,“还是来要票的?”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个人在一瞬间就把他那点心思看透了。
他知道迹部财团是赞助商,但他没直接提票的事。倒不是不好意思和迹部开口,是因为今年的票着实不好买,他不确定迹部那边的赞助商票还有没有。万一没了,特意开口要就尴尬了。签名是另一回事,签名什么时候都能要。
但迹部问的直接是要票。他显然也看出来了,签名只是个由头,或者是顺带的,退而求其次的。票才是重点。
“主要是打球。”幸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顺便要个签名。不过——”
他笑了笑。
“——要是有票的话,当然更好。”
迹部看了他两秒。
“哼。”
就一个字。
但幸村知道,票稳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迹部也站起来,拿起球拍往球包里放。
“没空。”
“这么干脆?”
“本大爷要去接人。”
幸村笑了。
“行吧,那你——”他的话顿住了。
迹部正弯腰收拾球包,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人打球的时候项链就一直露在外面。他不可能没发现。但迹部从头到尾都没塞回去,就让它那么露着。
幸村笑了笑:“项链不错。”
“嗯。”迹部拉上球包拉链,站起身。
就一个字,但那个语气……
这两人据说年初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但幸村是直到4月文太在立海大网球正选群里发了迹部和凛的毕业舞会照片后才知道的。照片还是慈郎发给的文太。
幸村看到照片,去问了迹部,对方倒是承认了。但凛的社交媒体上从来没发过合影,也没有任何私人的生活照片。迹部的line , ig ,推特上,也都没有合影。据文太八卦,除了毕业舞会上轰动了那么一下,其他时间在学校里两人几乎没什么互动。
没有合照,没有公开互动,没有那些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但现在——
幸村看着那枚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的戒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憋坏了吧。
“没想到,”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居然能忍得住不高调。”
迹部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幸村笑着摇头,“以你的风格,居然没在社交媒体上发点什么,挺意外的。”
迹部看着他,没说话。
幸村摊手,继续戳他心窝:“藤原桑太低调了,你没地方秀,我懂。”
“……”
迹部把球包甩到肩上。
“本大爷想秀的时候自然会秀。”
“是吗?”幸村笑,“那这戒指戴了多久了?”
迹部没回答,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幸村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