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也许是另一种完美?”凛把镜头转回,“重点是稀有。都是限量版,就不必分个高低贵贱了吧?”
迹部看了她一眼,“勉强算是你在恭维。”
“……”凛有点被他气笑,“你的理解能力才是‘稀有’的级别。”
“哼。”
“你石膏上,画了什么东西?”迹部没再接她的话茬,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
这话问的凛一怔。
她石膏上画了一片涂鸦,刚开始心情烦躁的时候画的。可能刚才转镜头的时候不小心入画了。
她下意识地想缩一下腿,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心虚。
“随便画的。”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凛干脆把镜头对准了她腿上的石膏。
石膏上的图案,上下风格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称得上泾渭分明。
靠近膝盖一侧,是用尺子比着画下的整齐的小方格。两排,每排七个,每个格子里都用黑笔写着日期——是她制动期的每一天。其中四个已经被鲜红的“??”无情覆盖。
然而,靠近脚踝的一片区域,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凌乱、锋利、充满情绪。有一片黑色红色交织的抽样涂鸦,像是黑暗的入侵,又像是愤怒的火焰。旁边是一只眼睛,线条凌厉、瞳孔暗红,正冷冷地盯着什么;还有看不出来意图的各种线条。更多的是各种语言、各种字体的“咒骂”。“shit!!!”“くそ!” “ verdammt!” “merde!j'en ai marre!”……
密密麻麻,像一场无声的宣泄。
“verdammt(该死的)。”迹部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涂鸦,在这个德语词上略微停顿,然后清晰地念出。
他的发音极其标准,念这种骂街的话时,也不带情绪,凛听着反而有些不自在。
念完,他的视线重新抬起,眉梢微挑:“所以,不走消沉风,改走……暴力发泄路线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凛那点残存的不自在反而消失了。
“负面情绪可视化,也算是种科学的情绪调节方式。”她坦然承认,“难听是难听点,总比变成某些人嘴里‘不华丽的忧郁’要强。”
迹部静默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德语:“ein gefangener adler schreit lauter.”
句子不长,但显然不是“verdammt”那种简单的咒骂。
“……什么意思?”凛一脸茫然。她对德语的认知,只限于“guten tag”(你好)、“auf wiedersehen”(再见)和“verdammt”这类词。
“只会骂人的话?”
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凛从那细微的挑眉动作里,莫名读出了一丝揶揄。
“只会骂人的话。”凛回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所以,能翻译了吗,迹部老师?”
“本大爷可没兴趣当翻译。”迹部身体微微后靠,显然不打算解释。
凛被他干脆的拒绝噎了一下。
她投降式地摊摊手,“fine, your majesty.”(行,陛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次发泄的时候,画得精细点,这个。”迹部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刀齿都画歪了,太不专业。”
凛愣了一下,看向那片涂鸦。那是一个很小的冰鞋轮廓,混在各种语言的咒骂之间。图案有点潦草,有点歪,是凛在情绪乱流中无意识画的。很小,她都快忘了还画过这个,到没想到迹部注意到了。
“……你也太挑了。” 她脱口而出。
迹部对她的吐槽不置可否,只是勾了下嘴角。
“去训练了,明天聊。”
视频通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凛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