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另一侧传来附和声,“她的表演更有深度,能把你带到音乐的情绪里去,好像她就是毕加索画里的少女一样。你能感受到她懵懂的快乐,又好像能看到未来的艰难。”
“但是为什么分数更低,是裁判的偏好不一样吗?”
等分区(kiss&cry区),凛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抿了一下嘴角,眉头微微蹙起,但仅仅是一瞬,她便迅速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平静。镜头转来,佐久间拍了拍她肩膀,她露出得体的微笑。
佐久间教练将打印出来的详细小分表递给她。凛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字和缩写。技术动作和定级上裁判抓无可抓,只能在执行分(goe)上做文章。她引以为傲的跳跃和旋转,并没有从所有裁判那里获得与之匹配的高加分。
两人同样配置了3lz+3t的连跳,铃木编排在开场第一个,bv(基础分值)是10.10,而她则是放在节目后半段,能够获得10%的bv加成达到11.11,基础分就比铃木高1分多,但这一跳的最终得分她只比铃木高了0.6。这意味着,在goe上,她不仅没有像预想中与对手拉开差距,反而被压了。
而在节目内容分(pcs)的各项细分上,更是有明显的差异——有好几位裁判给出了9分以上的评价,但同样有几位裁判,给出的分数明显偏低,尤其是在“表演完成”和“音乐表达”上,拖累了整体均值。
她将小分表折好,握在手中。那些被刻意压低的分数,像冰冷的针,刺醒了她内心那头渴望证明、渴望用绝对力量打破偏见的野兽。
“佐久间老师。”凛抬起头,看向她的教练,“自由滑,我要上四周跳。”
既然高质量和艺术不足以打动所有人,那么,就让她就用无可争议的、碾压性的难度,来叩开胜利的大门吧。自由滑上四周跳的想法,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晰。
佐久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虽然带了她没多久,但他已经清晰地发觉,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最高处,只是站上领奖台是不会让她满意的。而且……奥列格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她一定程度上是个外来者,如果不能给到足够的筹码,那么她以后国内比赛的待遇也许会一直被压一头。
就让她卷起风暴吧。
佐久间点点头,“那么,我们来调整一下自由滑的最终配置。”
选手看不见的裁判休息区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赛场热烈氛围的微妙感。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的女裁判,山本直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详细打分表,她的指尖在藤原凛“音乐表达”那一栏的“9.25”分上轻轻点了点,而后目光转向旁边一位面色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裁判田中,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关切:
“哎呀,藤原选手刚才那套节目的音乐表达,连我都被深深打动,差点要落泪了呢。”她微微眯眼,看向田中裁判打分表上同一栏刺眼的“7.75”,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几位裁判都能听到,“没想到在田中老师这里,却只能拿到7.75分。果然还是田中老师要求严格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入得了您的眼呢?”
田中裁判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坐在田中旁边另一位较男裁判佐佐木,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山本老师言重了。藤原选手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比赛,p分(节目内容分)给得紧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嘛。这也是为了鞭策年轻选手,让他们戒骄戒躁,继续打磨细节,追求更高的进步空间。”
山本直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田中,声音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我还以为,田中老师是担心这次关西的优秀选手会败在关东出身的藤原选手手里,所以才格外‘严格’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指责他地域偏袒。田中裁判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语气生硬地反驳:“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打9.25,山本老师,难道你就没有抬分的嫌疑吗?”
山本直美心里冷笑一声。抬分?她当然要抬分。虽然是新人,但以藤原凛刚才那段兼具技术难度与情感张力的表演,给8.75到9分都是正常范围,她给的9.25确实稍微突出了点,也并非完全离谱。反观田中这群人,直接压到7.75,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近几年关西流派势头强劲,几乎垄断了国内赛事的冠军,他们关东出身的裁判早就憋着一口气。如今好不容易出了藤原凛这样一个天赋异禀、足以撼动格局的关东苗子,她自然想借机推一把,杀杀关西系的威风。对方那点打压新人、维护关西优势的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她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带着几分故意气人的夸张:“哎呀,被您看出来了?其实我已经很收敛了呢!要不是考虑到藤原选手是新人,确实需要‘成长空间’,我都想直接给10分满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