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送别的那天,秦牧川黏得像块从许屹身上撕不下来的橡皮糖,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不肯松开。
许屹嘴上佯装嫌弃,动作却极尽温柔,反复叮嘱他不许他偷偷乱跑,要跟他在家一样老实,该忌口的忌口,该遵守的遵守。
直到广播催促登机,秦牧川才依依不舍放开他。
许屹回国后,先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走前冰箱里剩的食物尽数扔掉,泳池找人抽干清理干净,又整理好返校要用的各类证书与资料。
忙完这些,他抽了个空,约陈冲见了一面。
两人选在一家火锅店。
陈冲依旧一副潇洒散漫的样子,看不出半分为情所困。许屹盯着他仔细看了会儿,给陈冲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真是服了,你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屹笑了笑,“也没什么,你跟赵津什么情况?”
“掰了。”
“但没处理利索?”
陈冲:“你怎么知道。”
“听秦牧川说的。”许屹给他捞了一勺肉,“他知道,我不知道。哇,真的是,我很没面子的,好像我们关系没有他跟他朋友好。”
陈冲:“……”
陈冲半真半假地哄:“别多想,是我没把这当回事,以前那么多人也没跟你汇报过,不至于他赵公子有多么特殊。真有情况,肯定跟你说。”
“行吧。”许屹放下漏勺,语气认真了几分,“他要是真缠得你烦,跟我说一声,让秦牧川去处理。你们俩这事儿本就是他挑起来的,赵津会跟他打架,多半也是知道被算计了——”
话没说完,陈冲挑眉,“他俩打架?”
许屹“唔”了一声,“准确说是秦牧川被他打了。”
“……”陈冲不好表现得太高兴,忍得表情扭曲。
许屹无奈,“想笑就笑吧。”
“算了,他伤还没好吧。”陈冲摇摇头,“我可不信赵津能不顾轻重直接下手,你家这位一天天的可真不让人省心。”
许屹喝了口水,唇角勾起来,“只是在他身上不省心,其他事都不用我操心。”
陈冲:“……”
行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从小优越惯了,我行我素,你要是喜欢就费心调教一下,不喜欢就让秦牧川解决,”许屹笑了笑,“反正是秦牧川惹出来的乱子。”
陈冲:“你就不怕他俩因此掰了?”
“你好像……”许屹好整以暇瞧着他,“很清楚赵公子动真格了,要跟秦牧川硬刚到底?”
陈冲:“……”
服了,许屹在学校待了几年,没怎么浸淫商场,该有的敏锐是一点没少,套路起人来又准又狠。
陈冲:“不至于,随口一说。”
许屹耸耸肩,“他俩爱掰不掰,秦牧川必须站在我这边,谁让他以前也是这么要求我的呢。”
陈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屹和秦牧川在一起状态比之前松弛很多,对秦牧川方方面面都没那么客气,透着一股想对秦牧川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许屹看向陈冲,“所以,你需要帮忙吗?”
“算了,我捋捋,你先……”陈冲轻咳一声:“先别管了。”
“哦。”许屹幽幽应了一声,懒得戳穿他,下巴朝漏勺一抬。
陈冲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吃完了下半顿饭。
许屹把国内的一切打理好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暑热渐渐消散,初秋的凉意顺着枝头的黄叶飘落下来。
开学之后,许屹很快便沉入了规律而紧绷的节奏里。白天专业课程、课题组例会与项目讨论排满,晚上在实验室调试代码、处理实验数据、返修论文,常常忙到深夜,偶尔甚至直接留宿不回家。
秦牧川不想让他太辛苦,但抱怨归抱怨,并不敢干涉许屹的安排。
不过他发现实验室一些人喜欢问许屹问题,还假借问问题之名,动歪心思。
太正常了,许屹这种温和貌美没架子脾气好的宝贝,就是容易吸引到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秦牧川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亮相机会。
他以公司名义跟许屹实验室敲定了一个联合项目,顺带捐了一笔可观的科研经费。负责人受宠若惊,当场热情邀请他过来参观指导。
许屹正埋首在显示器前核对数据,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他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弯起眼睛:“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