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川来之前已经说明过此次咨询的目的,关于中弹事件中是否存在自毁倾向,需要通过临床催眠辅助情绪回溯与自我觉察。
许屹需要暂时回避。
等许屹出门后,anna问:“你是为了他过来的?”
秦牧川:“不然?”
anna轻描淡写反问:“你在他面前也这么不可爱吗?”
秦牧川:“快点开始,他还在外面等着。”
“……”
许屹在外面等了大概四五十分钟,房间的门打开,秦牧川神色如常地走出来。
许屹立刻站起身,“还好吗?”
秦牧川伸手牵住他,掌心带着一丝微潮的温度。许屹正想上前抱一抱他,却听见对方轻声道:“看到你就没事了。”
“……”
anna也从房间里出来,“我需要和许先生简单沟通一下你近期的日常状态与情绪变化。你可以先到休息室稍作等候,顺便完成一份注意力与情绪稳定性测评。”
秦牧川眉峰微蹙,刚要开口阻拦,许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anna本以为以victor的性子,定会抗拒配合,没想到今日竟意外顺利,心中稍定,转身去旁侧休息室与助理交代了几句。
这边,秦牧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等会儿和她聊天,不准信她讲我的坏话。”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要伤心了。”许屹抬手在他肩膀一搭,擦肩而过时凑近他耳畔,轻笑着呵气道:“好好想想过会怎么开解我。”
“……”
秦牧川对许屹安排的事项言听计从,做测试的时候都没那么抵触了,不像以前一样胡乱填。
另一边的诊疗室内,anna在了解完秦牧川与许屹相处时的状态与情绪反应后,话锋忽然一转:“你好奇催眠的结果吗?”
“好奇,但也没那么重要。”许屹看着她,如实道,“我了解过一点心理相关的知识,催眠只是情绪回溯,无法得出一个绝对定论,证明他那次中枪究竟是不是有意为之。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我更想知道,情绪回溯的时候,他状态还好吧。”
重新被拉回中弹那一刻生死一线的瞬间,直面当时的念头,他会不会害怕。
“这个你可以问他。”anna笑了笑,缓缓开口:“victor最大的问题是自我为中心,他对世界有种理所当然的要求,觉得就应该围着他转。如果不是,他就会用尽办法让它是,不择手段。对规则没有敬畏,很危险。”
anna一顿,“但你知道吗?他从前从不畏惧危险,甚至觉得自己安然无恙是理所应当,注定能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许屹注意到她的用词,“以前?”
“对,以前,现在不是了。你的出现让他有了顾虑。”
“这算好事吗?”
anna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他养了一只萨摩耶吗?”
许屹点点头。
anna:“某种程度上,那算是一只疗愈犬,萨摩耶温顺黏人,能稍微缓解他想要被关注的需要,让他不必总通过制造事端来博取目光。”
“因为他曾经有所期待,从没有被满足过,长此以往,才会这样的吧。”许屹以前也有对别人抱有期待,但跟秦牧川完全相反,他得不到就不想要了。
他听懂了anna的言外之意,轻声问:“你是担心,我承载不住他的渴望?”
anna反问:“你不觉得他控制欲很强、很黏人吗?”
许屹坦然道:“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还好。我反而很乐意他陪着我。”
anna注意到他的用词,是“他陪着我”,而不是“我陪着他”,对许屹看来说,victor的控制和陪伴不是一种负担,是一种需求满足。
anna:“不会觉得累或者烦吗?”
许屹轻轻摇头,“他其实还是有分寸的。之前闹得比较厉害的时候,我们关系还没稳定下来,我没给够他安全感,也没完全掌握他在意的点,事态才会越来越严重。”
“我知道他可能还是会有一些比较偏执危险的想法,但没关系,想法到付诸行动会有一个过程。”许屹顿了下,“我在这段必经之路,期待他的让步。”
anna安静数秒,“如果他没有呢?”
许屹笑了,“或许可以换种方式问,如果他不爱了呢?”
anna:“……”
*
许屹出来的时候,秦牧川已经做完测试八百年了,就兢兢业业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