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相信,秦牧川肯定是有准备的,毕竟被发现是迟早的事,现在只是提前了。
如果按照victor理想中的轨迹发展,等他们感情稳定、时机成熟,再被爆出来,victor不需要忐忑,只需要期待。
对,期待许屹挣扎过后依然放不开他,依然选择他。
那会是很完美的被爱的证明。
那现在呢?
他还有期待吗?
他敢有吗?
寂静的电梯内,秦牧川忽的开口,“有烟吗?”
周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秦牧川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深深嗅了一下。烟草干燥苦涩的气息钻进鼻腔,像某种镇定剂。
“几点了?”
“一点四十。”周恒顿了顿,提醒道,“会议两点整开始。”
秦牧川没有回应。他只是将那根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烟身,白色烟纸被揉出细碎的褶皱。如同他此刻看似平整却皱巴巴的心绪。
“叮——”
漫长的煎熬后,电梯抵达一楼。
秦牧川大步走出去,目光瞬间锁定了聚集着的几道人影。
旋转门外,许屹斜对着他,侧影在强光下显得单薄清瘦,却站得笔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宋泽宇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两本书,正递过去,书上方,露出一角粉红色的纸张。
秦牧川抬手整了下领口,深吸一口气,尽量自然地走出去。他看也没看宋泽宇,目光径直落在许屹手上。
“什么书这么重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非得大中午跑一趟。”
目光落下去,却发现…书上是那张戒指的收据。
秦牧川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将夹在指间的那根烟叼进嘴里,伸手。
周恒默默将打火机放在他掌心。
“咔哒”一声轻响。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秦牧川垂眸,用那簇火苗点燃了收据的一角。
纸张迅速蜷曲、焦黑,被火焰吞噬。火光跃动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然后,秦牧川将燃烧的纸凑到唇边,点燃了那根烟。
许屹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单据在秦牧川指间彻底化作灰烬,碎屑被热风卷走,消散在空气里。
他本来就是想要这张纸再无踪迹,至此,也没有留下的意义,“我先走了。”
许屹说着转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秦牧川的指尖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没什么要说的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颤音。
许屹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然后,他忽然勾起唇角。
“好手段。”他说,“你对victor的评价很中肯。”
虚伪、阴暗、变态、难搞……
“谬赞。”秦牧川被那样的目光看得浑身都疼了,“千方百计,逊君一言。”
他再有手段又如何?许屹才是那个司命神官,轻轻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
许屹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我现在有事。”秦牧川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哄的意味,“晚上我去找你,好吗?我们好好谈。”
许屹闭了闭眼,不想在公众场合丢人,“可以。”
宋泽宇脸色铁青。
他看着秦牧川近乎嚣张的从容,许屹压抑的平静,还有两人之间那种即使在对峙也无法忽视的情愫、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狠狠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许屹难道不介意吗?
不介意victor如此恶劣的行径?不介意victor不道德的靠近和欺骗?
不介意…他们俩被victor生生拆散?
秦牧川听到许屹答应,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然后,他又听见许屹冷冰冰道:“说清楚才能一拍——”两散。
话没说完,秦牧川猛地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烟草的苦涩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许屹僵住了,大庭广众,公司楼下,众目睽睽……许屹真没想到他能这么混!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