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秦牧川都整天要求他不能跟别人怎么样,他必须能要求秦牧川。
当然,理直气壮也只是虚晃一枪。
他对着清醒的秦牧川说不出这种要求,说了一定会被秦牧川玩味又调侃地逼问:“我们什么关系你这么要求我?我喜欢你才不想让你跟别人接触,你呢?”
他给不出答案。
良久。
许屹轻轻扯了扯秦牧川耳朵,含蓄地要求,“以后不许在别人那里喝醉,听见没?”
醉鬼的理解程度有限,但本能没问题。见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地盯着自己,秦牧川唯一的念头就是索吻。他仰起脸凑过去。
许屹一点点往后躲,抵住他胸膛,“不许亲,先回答问题。”
醉鬼被他的躲避刺激到,眉头一蹙,双臂骤然收紧,像藤蔓般死死缠住许屹的腰,欺身压上。
沙发空间狭小,两人重心一歪,不可避免一同滚落。
“小心!”
许屹惊呼,手忙脚乱地护住秦牧川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
垫在下面的秦牧川闷哼了一声,疼得脸都扭曲了下,但还是执拗地仰起头,重新捕获许屹的唇,不管不顾地吻上来。
“……”
许屹被他这股锲而不舍的劲头打败,启唇相迎。
霎时,一股强烈的、带着草本气息的苦涩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怪不得会醉,苦艾酒酒精度极高,过量饮用很容易头晕、意识模糊,这酒甚至因此有过致幻谣言。
清苦的涩意顺着相贴的唇舌传递到心脏,仿佛共感一般,许屹也感到抽痛般的难过。
他指尖抚上秦牧川的后颈,在那微微凸起的棘突上轻刮了一下。
秦牧川身体骤然一颤,像过了电般。
许屹趁机化被动为主动,舌尖温柔地探入,一点点舔舐,耐心地将他口中那些浓烈的苦涩卷走、吞没。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要那么难过。
这个吻漫长而潮湿,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许屹抵着他额头,低低道:“我不怕被你烦,但你要是再敢什么都不告诉我,喝醉了又过来找我,我就不要你了。”
秦牧川呆呆看着他,没有反应。
明明就是仗着秦牧川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许屹才这样肆无忌惮地袒露并不明晰的心事。
可是看到秦牧川没有反应,一股莫名的气恼又涌了上来。许屹指尖不轻不重地戳戳秦牧川的肩膀,“听见了没有?”
秦牧川好像听懂了,迟缓地点点头,可那双涣散的眼睛清晰地透出迷茫。
许屹心下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是够幼稚的,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醉鬼较什么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怎样。
作数吗?
他撑着手臂,打算起身,把这个沉重的醉鬼弄到床上去。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幻听的抽泣,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许屹动作僵住,倏然抬眸。
秦牧川那双漂亮的眼睛溢满了水光,轻轻一眨,泪珠便不受控制滚落。
轰隆——
惊雷在窗外毫无预兆炸开,漆黑的夜幕被闪电悍然撕裂,盛夏的暴雨说来就来。
许屹刚跪起的膝盖忽的一软,失重感猝然攫住心脏,像在梦里一脚踏空,直直坠下。
几乎是本能的,他抬手遮住了那双流泪的眼睛。
——像是要阻挡什么猛烈汹涌的冲击。
可湿润的睫毛轻颤,轻搔着他掌心,细微的痒意丝丝缕缕渗进血肉,连绵不绝,直达心底。
第54章红烧鱼
如果眼泪徒劳,那它什么也不是,甚至烦人。但如果它有用,那大概是穿心蚀骨的强酸,教人一败涂地。
许屹本来打算让醉鬼住客房的,可是外面打雷下雨,怀里的人又这么可怜兮兮,他就把人带回了主卧,连哄带骗地让人睡下。
翌日,许屹难得比秦牧川醒得早。
明明睡觉的时候秦牧川整个人拱在他怀里,一夜过去,两人姿势已经掉了个个儿——他整个人被秦牧川的手臂牢牢圈着。
他费了点劲才把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挪开,刚轻轻抽身,秦牧川便在梦中蹙起眉,仿佛不适应怀里的空落。
许屹顺手捞过旁边的枕头,塞进他臂弯。秦牧川无意识地搂紧,眉头这才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