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还没醒,你昨晚干嘛呢。”秦牧川不太高兴的声音冷冰冰传过来。
许屹头痛欲裂,没心情跟他啰嗦,“没事挂了。”
秦牧川大概没受到过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待遇,似乎忍了忍,“下午去打网球吗?”
“不去。”他现在浑身发冷,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要休息,还要趁这个假期好好调整过来,然后解决房子的问题,没空陪少爷玩。
“你……”秦牧川听出点不对劲,平常许屹再生气也不会这么不耐烦,“你怎么了?”
许屹困到意识模糊,声音渐渐低下去,“明天再说行吗……”
*
许屹是被生理反应唤醒的,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已经没那么冷了,只是身上依旧没太大力气,他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埋了一会,很抗拒起床,但不得不上厕所。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酒店床头灯光浓稠昏黄,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要看看时间。
“醒了?”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谁!”许屹惊愕,这酒店怎么还随便让人进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暗处的沙发上,一身黑衣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那双眼睛宛如暗中窥伺的猎豹,闪着精光。
“秦牧川?”许屹撑着床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不陪他打网球,被冷落了,所以追到这儿要个说法?像是这少爷能干出来的事。
秦牧川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活力,生机勃勃地走过来,“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发现不对,你就烧傻了。”
应该是昨天夜里吹风冻着了,再加上心情不好抵抗力差。许屹道了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酒店就直接让你进来?”
“找专业人员查的。你没挂电话,怎么喊都没动静,我说担心你,酒店承担不起后果,跟着过来核实了。”
秦牧川说着手伸了过来,指背直冲许屹面门,许屹下意识歪头躲开,眼睛都瞪圆了,“干嘛?”
“睡得真够久的,挂了三袋水都没醒过来,”秦牧川收回想试温度的手,被拒绝也没挑刺,还莫名其妙笑了下,“你自己用体温计量一下也行,我给医生回一下话。”
许屹看向自己的左手,果然贴着医用胶带。
“……”
但当务之急不是量体温。
许屹掀开被子下床,推了下站在床边很没眼力见地挡他路的秦牧川,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你等等啊。”
秦牧川摸了下被推的胸口,挑挑眉。
等许屹放完水出来,房间的大灯被打开,明亮很多,靠在沙发背看手机的秦牧川抬头瞥过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回消息,“肾不错啊。”
“……”
许屹头皮一麻,后知后觉意识到酒店的卫生间隔音不好,水声应该听得很清晰。
秦牧川这混蛋,有种“你不想听什么我就偏要说什么”的恶劣兴趣爱好,好像你不好意思了、生气了、对他的话做出明显反应了,他就得意了。
许屹面不改色地经过他面前,重新靠坐在床头:“我怀疑你是不是割了我一个,一醒过来就看到不明人士在房间,怪可怕的。”
“那你掀开衣服看看有没有刀疤。”秦牧川笑起来,“及时发现及时找我负责。”
许屹不想跟他说话,拿过电子体温计含在嘴里,病恹恹地垂着眼。
说实话,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秦牧川,他不想听见秦牧川问一些他难以回答的话。他只是麻木地接受了结果,虽然冷静下来,但有些情绪还没消化,不是可以说给别人听的。
他的确希望有人陪着,但如果这个人会说话,那还是算了,他只能接受哑巴的陪伴。
可秦牧川就是那种你越不想听他越要说的人,“你怎么跑酒店来住了,受什么委屈了生着病就离家出走?还是被扫地出门了?”
“……”
许屹含着体温计不语,微微偏头,留给他一道清冷而优美的侧影。灯光漫过他瘦削的肩头,挺直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在墙上拓下一片淡薄剪影,长睫轻轻一垂,无端透出股无法言说的忧郁,好看到不可思议。
怎么有人舍得让他难过。
秦牧川静静地凝视半晌,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将手机搁在一旁,向床边走去。
许屹不知道他想干嘛,一双清澈湿润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他俊秀的脸庞因为发烧泛着薄红,嘴唇却干燥得苍白,让人很想含着润一润。
“30秒就行,”秦牧川抬手抽出他嘴里的体温计,看了眼又放下,三十七度三,下去很多,但还是高,“不想说?”